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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落不到地的茫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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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尘自顾自说道，“我有两个孩子。女儿叫苏云暖，儿子叫苏风眠。很普通的名字，但是这是我作为一个母亲，赠予他们的所有期望。我只想他们开开心心，衣食无忧地过完这一生，不需要有太多的富贵，也千万不要像我一样经历那么多的曲折灾祸。”

她突然问道，“你有孩子吗？”

那人的手顿了一顿，涂抹药膏的动作比先前明显缓滞了许多。

苏清尘忙道，“不好意思，是我说错话了。”

忽然又转了画风，笑声道，“那我给你说说我的孩子吧。这两个孩子是龙凤胎，性格却天差地别，女儿整天闯祸，儿子却乖得不像是一个小孩，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像那个人。”

“我不希望他们被他发现，不希望有任何人觊觎我的孩子，把他们从我身边夺走。那是我用生命换来的。当年，如果我再晚醒一分钟，我的孩子就会被放弃，那时我虚弱得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世界，就像现在一样黑暗。可是我听到他们说我的出血症状太过严重，必须拿走孩子，否则可能子宫都保不住，突然就醒了。”

她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脸上却满满都是融融暖意，“我爬起来，冲下手术床，把医生所有用来做人流手术的工具扔到了地上，动静闹得太大，正好惊动了特邀的妇科专家，离奇地救了我的孩子一命，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双生子。”

苏清尘失去焦距的眸光，突然弥漫了无尽的哀伤，声音清越带笑，却听得后头的厉怀宸揪起了整颗心脏。

“那时候，孩子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撑。若是那时候他们从我身体里不经我允许地离开了，我应该一醒就会从那间医院的哪个窗台上跳下去吧。现在，依然是这样。”

她早习惯了身后的人寂静无声，个把月的相处，也习惯了总是靠自说自话来纾解心里的情绪。

“如果是你，你的妈妈这么自私地向你隐瞒你最喜欢的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会恨我吗？”

不知道她是在问身后的人，还是在问云暖风眠，说完这句话后，很多天，苏清尘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有晚上那人来替她换药的时候，她才会疲乏地说上一句谢谢，此后便如窗外寂寥的月光一般，静默无声。

厉怀宸替苏清尘关上了房门。

出了屋子，走到苏清尘房间外的玻璃窗外，仅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看着里头坐在床上抱膝发呆的苏清尘。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孩子的事，更不知道苏清尘如果恢复了视觉，他又该如何处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先前不顾一切的毁灭，在这几日的相处，在了解到苏清尘的过往和内心之后，突然变成了一种落不到地的茫然。

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厉怀宸也会想过一天是一天的时候。这种属于losers的逃避法则，在以前的他看来，便是人格的缺失，一种等同于放弃所有可能的仓皇逃窜。

可当他除了这样，再无选择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已经是一种从夹缝里挤出的坚持。

窗外月色皎洁，霜一般清透的光芒披在他的身上。

颀长的身影倚窗而立，月光打在窗户上又回映到他的脸上，将他俊美如谪仙的脸映得恍惚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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