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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活死人
天气有说不上的味道,只是一味的昏黄灰暗。似乎是没有太阳的,只有稀薄的光。
就这样万物继续着昨日。
眷秋前行在这样一个日子,像是在寻找些什么,然而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当然也没有什么东张西望的找寻之态。一条河横成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河的两边是不绝绵延的山,一条公路像是谁遗落在山脚的,弯曲无章。公路白得可怖,上面不知何时就已经蒙尘,连路两边的草树都没有了本来的青翠嫩绿,纷纷过早的进入了迟暮之年,一片破败荒凉的灰色,偶尔飞过一辆车,腾云驾雾般,来不及躲闪,那云便向四周分散开来,仅一小部分跟随着这新朋友乐此不疲地继续翻着跟斗,以最饱满的姿态尾随着。
疲惫的眷秋,斜挎着一个帆布蓝色袋子,没有睡醒似的半眯着眼,偶尔用舌头舔舐那龟裂不堪的口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充斥着他的口腔,然而他似乎不在意那种味道,这一切都是熟悉的,只是场景不同而已。
前面有一块地方似乎是可以休息一会儿的,阿天照做了。朝那块仅巴掌大的‘天堂’移动。仿佛只过了一会儿,草坪便出现在他的脚下。他用下肢轻轻地扑打了一下那草坪,那灰白瞬间就变得受了极大地委屈,纷纷无奈地掉在了那绿的缝隙,只余一点点倔强不甘的色泽。这下他便不再予以理睬,十分享受地倒在那块被整理好的地方。此时的他认为世间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好好的休息更舒服了。
“呼呼。。。。。。”疲惫的责令,不由让他打出了幸福的鼾声来。大多疲倦的人睡觉总是喜欢这样,他也不例外。
黑色的上衣,拉链只余根部未张开,如同一张巨大饥饿的口。灰白色的长裤,在膝盖的位置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弄出了一条可恶的口子,裤管看起来较大,显然与他瘦弱的身材成不了一个很好的比例,上衣疲软的摊在黑白格子内衣上,那内衣倒合身得妙极,随着呼呼声,也伴舞似地起起伏伏。
合眼的阿天如同一具死尸,除却仍在呼吸之外。
黝黑的肤色如同刚刚从煤窑贫民窟刚刚工作完,与这地面大相径庭。头上稀疏不多的一片头发,像有某种魔力一样,紧紧地抱在一起,却露出失望的灰暗,毫无生机,就像四周的树木。不太浓密的眉毛横卧在眉弓,晃眼一看像极了突出的螃蟹眼。耳朵分列在脑袋两侧,显然是意见不合,一只耳朵瘦弱得如同蝉翼,另外一只倒胖得可以粘做球一样。一双紧闭的双眼,陷落在不大不小的眼眶中,双眼皮。鼻子恰到好处地将整个脸一分为二,唇上鼻下的胡须倒十分不顺头发的意,不如它们那般慵懒,根根清晰可数,有意思地直立着,下巴上的胡须已是残垣断壁,参差不齐,显然在一周前是有过修剪的。尖嘴猴腮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成语。脚上的一双布鞋灰蒙蒙的,这样正躺着已经看不出是否合脚。整个身材在1.65米以上,整个人如同四十多岁般。一只口袋,细小的挎带如同一双情人的小手,牢牢地合在肩上。
“呀!死人。。。”一个路过的人惊呼,随后便向公路的一头跑去。
“不好了,死人了。快来人呀,死人了。。。”那人边跑边叫嚷道。
路人是一名中年妇女,三十出头,身材与眷秋相差甚远。雪白的皮肤,盘着发,边着裤管,身上无一饰物,只是脚上系有一根细细的红绳子。
她忘记了带走随同而来的孩子,那孩子约八、九岁,扎着细细的麻花辫,也是白嫩的皮肤,乌黑的双眸。孩子似乎很好奇,先是用足轻轻地碰了一下阿天,见没有什么动静,再用手怯生生地在阿天脸上摸了摸。这下阿天真成了她们口中的死人了。孩子蹲下身来,目光在阿天身上打量着,最后落在了阿天的面部,便再也没有什么动作了。
中年妇女的声音愈来愈小,最后消失在公路的那头。
才安静了一小会儿,远处来了三五个人,年长的五十多岁,年幼的二十左右。一路上烟尘滚滚,在中年妇女的带领下疾风急火朝阿天奔来。
“啊。。。。。。”阿天想翻个身,却发现无能为力。
“呀!呜呜。。。。。。妈妈。。。妈妈。。。”小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大叫着向来时的路跑去,一边哭泣一边奔跑。
“妈妈,那死人,死。。。人。。。呜呜。。。妈妈”泣不成声的小女孩朝中年妇女跑去,一路上还摔着跤。扑倒在中年妇女的怀中,双手死死的抱住她,一双小手牢牢地锁住中年妇女的裤管,一条条皱纹便在那裤管上呈现出来。脸努力地往裤管里挤。
“别怕!有妈在。告诉妈妈怎么回事?”妇女弯下腰边安慰小女孩边用手去揩拭小女孩脸庞的眼泪。
“妈妈,呜呜。。。。。。那死人叹气了!”小女孩这才抽泣着抬起头来望着中年妇女。
“怎么回事情?走,去看看。”人群中有人说道。用好奇惊异的眼神看着小女孩。
随即小女孩的母亲一把抱起了小女孩,让小女孩的臀部牢牢的定位在她的手臂,并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引领着大家继续前进。
小女孩头死死地叩在妇女肩头,不敢探出头来。呜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继续着。
此时的阿天只觉有人将他挪了挪,隐约中听见有人说:“算了吧!可能不行了!”
“还是先搬回去看看!”另一人说道。
随后便是像在颠簸的车上一般。
“怎么放在我家?”中年妇女不安地问道。
“看他也不行了,找个地方直接埋掉吧!”一个声音说道。
“怎么这个样子呢?呼吸微弱得厉害,这身板也是斜阳枯树般,莫不是有啥疾病,莫不是传染病?”一个男性的口中念念有词,像是真知道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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