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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责天谴 第二部 第四十章 第一卷（第1页）

“人责天谴（..）”！

杨再旺不相信他的干爷爷会弃他而去。他从拉弟家里出来，又到小房子的四周看了看，想找个人问一问他干爷爷的去向，可是因为这儿曾经是生产队的库房，离队里的住户比较远，他焦虑的转了好几个圈儿都没见到个人影儿。于是他又朝算卦老头住过的小屋走去，他想在屋里找到点儿蛛丝马迹。然而还没等他推开小屋的破木门，就听到屋里老鼠打架撕咬的吱吱的尖叫声。当他推门而入，五六只大大小小的老鼠四散奔逃，转眼间逃匿的无影无踪，地上到处是老鼠的粪便，空气里弥漫着老鼠的骚臭味儿，炕内还隐隐约约传出老鼠打架吱吱的尖叫声。一只像小猫儿一样大的老鼠竟然蹲在无锅的灶台上，鼠视眈眈的望着他。好像是他冒犯了它的地盘似的。灶台的房梁上，倒悬着一只红翅膀的小蝙蝠，它尖锐而悠长的叫了一声，使杨再旺不寒而栗。

“也许你们已经计划了好了要把我这个包袱扔掉，所以才托人给我送去了白面和十几块钱，其实你们不给我送去钱和面粉就不要我了，我又能把你们怎么样？因为你们根本就没什么义务非要为我做什么。”杨再旺这样想着已经泪流满面。

小屋里老鼠的尿骚味儿熏的杨再旺不想呼吸，而且想吐，杨再旺的脸因为憋着呼吸而成了紫红色，而且一直红到了脖根子上，双眼也因为憋着呼吸而变的血红。而且憋出了眼泪——此时杨再旺哇的一声干呕着转身跑出小屋，一直跑到院子的中间。

屋外新鲜的空气很快使杨再旺的气息又恢复正常，他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同时想：“爷爷呀，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你真的嫌我是累赘？还是你觉得你老了，再也养活不起我了。就偷偷走了。”又一波儿泪水涌出杨再旺的眼眶，他由不住伤心的哭出声来。他在心里说：“爷爷，我现在已经找到了赚钱的路子，我已经可以养活你了。你到底去哪了啊？”

虽然萍水相逢，然而几年的相依为命，使的杨再旺不知不觉就把算卦老头当成了自己的一个亲人，一个依靠，一个精神支柱。突然不知道那位亲人的去向，他感到心里有些慌乱……

杨再旺突然想生产队长会不会知道他干爷爷的去向。于是他三步并两步急匆匆朝生产队长家而去。他一边脚底生风走着，一边想他干爷爷是这里的五保户，应该不会再去四处漂泊。现在不见人影儿；也许是搬了家？……如果算卦老头没去四处漂泊，他就有机会孝敬老人家了。他想着阴沉的脸渐渐晴朗起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即便杨再旺知道了算卦老头的去处，今生今世他也没法尽孝心了，因为算卦老头已经去世。

那天算卦老头和他的老伴从杨再旺的小店里吃了一顿鸡肉蒸饼回家之后，还惦记着没给杨再旺钱的事情。算卦老头觉得他饥一顿饱一顿没关心，反正半截身体已经入土，吃个半饱饿不死就行，而正在长身体的杨再旺瘦的像一把干柴似的，他要尽可能的让他吃饱。

于是一进家门算卦老头就对拉弟说：“你说给我洗衣服的时候把我兜兜里的钱掏出来放到家里了，放到家里哪儿了？现在你把钱给我。”

拉弟一边矮身坐到了锅台前的矮凳子上用双手捶着腿，一边没好气的说：“钱我花了，没法给你了。”接着小声嘀咕说：“我看你的脑子八成让驴踢了，自己十天半个月都吃不上顿好的，还天天惦记着一个机关枪都扫不到的外人干嘛呀。”

算卦老头摸索着坐到炕边儿上，板着脸不依不饶的说：“钱你花了，花到哪里去了？你说出来我听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花花肠子，上午在娃娃面前我是不想揭穿你，其实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想吃独食的人。总是想方设法把我的钱捏在你的手里，不想给那个娃娃花。可是你想过没了，他现在无依无靠，我不管他，让他怎么活下去。”

而拉弟赌气说：“我们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非要想方设法管他的吃喝穿戴，再说了，你老是惦记着姓杨的吃饱穿暖，可谁惦记着让我们吃饱穿暖了。我们每天起早贪黑，风餐露宿，辛辛苦苦挣的钱凭什么拱手让给他姓杨的花？我现在明给你说吧，我就是不想给姓杨的花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他有手有脚想花钱自己挣去。我们凭什么老是施舍他，我们又没欠他的，再说了，我们现在都老胳膊老腿的，说不准哪天就干不动了，手头不攒几个钱，以后干不动了问谁要钱去。就指望生产队给的那点儿粮食，一年到头都别指望吃上顿肉食了。”

而与此同时，因为拉弟的语速太快，使得算卦老头几次想说什么都没能插上话，此时算卦老头终于见缝插针的说：“你别啰啰嗦嗦没完没了了，你把钱给我，以后再说以后。以后我这把老骨头饿死我也心甘情愿。先把眼前度过再说。”

拉弟火冒三丈的嚷嚷：“把钱给你，把钱给你，我每天起早贪黑陪着你个死瞎子风吹日晒，饥一顿饱一顿，你以为你兜兜里的钱是你一个人挣的呀？……你想清楚了——你千万别以为装在你兜兜里的钱是你一个人挣的。你一天挣三块，起码有我挣的一块五毛钱。”

算卦老头有些不耐烦的说：“你别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了，把钱给我。现在就给我。没有商量的余地。”

拉弟极其伤心的说：“你自己想一想。我们算卦的收入好一天歹一天，我们难道不应该做个长远打算？挣一块起码存五毛，等以后老的走不动路了，起码手头有几个零花钱。——可是你个死瞎子，有点儿钱首先考虑的是你的干孙子，一点儿都不为我们以后的日子打算。这样的日子我没法和你一起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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