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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奴手指在鳞片脱落下来的地方摸了摸,能够清晰地摸到了下面还属于初生鳞片的柔嫩,他再次肯定地道:&ldo;是换鳞,应该不是你之前说的脱鳞。&rdo;
程璟慌了起来,&ldo;换鳞?什么意思?&rdo;
铁奴沉思了一会儿,道:&ldo;就是换一身新的鳞片,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鳞片是纯黑色的,但是现在,你鳞片的颜色已经淡了很多,完全变做了灰色,你有过一次脱鳞,那么现在这一身鳞片,应该是新生的,现在再次脱落,应该就是正常的换鳞。&rdo;
程璟懂了,心中的欢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放下了尾巴,满脸失落地趴在了岸上,&ldo;白高兴一场。&rdo;
&ldo;铁奴,其实,有个人告诉我,我变不回去了,会一直都是鲛人的样子。&rdo;
&ldo;我当时听了都慌死了,他说怎样我就怎样做了,结果他不是什么好人,一直在骗我,将我骗到了很远的地方,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却怕真的变不回人了。&rdo;
&ldo;他那么多谎话,我却不知道他连这个都骗了我。&rdo;
铁奴听着,眼底暗光闪动,他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情绪,他有着野兽般的预感与直觉,他预感即使问了程璟肯说,那答案也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因此他没有去问那个&ldo;他&rdo;是谁,只低声问:&ldo;若你真的变不回人,你有什么打算?&rdo;
程璟一怔,脸上表情暗淡下来,&ldo;有什么打算……我还能有什么打算,我想都想不出来,但大概是过不下去这样的日子。&rdo;
铁奴听了,沉默着伸手抚摸着程璟的脑袋,&ldo;我陪着你。&rdo;
程璟想伸手拉开他的手掌,但手刚伸出,铁奴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喉咙里泄出了一声笑声,他勾着嘴唇移开了手,转而轻轻地捏了一下程璟的脸,又很快地松开。
&ldo;……你,&rdo;程璟吐出了一个字,手指指骨触碰了脸上被铁奴捏了的皮肤,目光与铁奴对视了一会儿,在他微醺的笑意下飞快地移开了目光,&ldo;若真的变不回人,我爹也会养我,倒用不着你陪了。&rdo;
铁奴笑容稍减,他想起了靖王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几分预感,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道:&ldo;靖王是个好父亲。&rdo;
程璟唇角一翘,笑了起来,然而这笑容又很快地消去,&ldo;你不是我爹会来看我么?这都三天了,怎么没有来?&rdo;
铁奴沉默,半晌,才道:&ldo;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rdo;
程璟有些怀疑,他一向是知道他爹有多清闲的,不太可能三天都抽不住空来,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他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没空过来。
他隐去心中的不安,没有再说话。
铁奴看着程璟,忽然道:&ldo;无聊么?&rdo;
程璟顿了顿,道:&ldo;有些。&rdo;
&ldo;来做些事情来打发时间罢。&rdo;铁奴道。
&ldo;做什么?&rdo;程璟问。
&ldo;就像你说的,做一件事情,让两个人觉得都能得到乐趣才好,&rdo;铁奴手掌撑地,慢慢站直起来,&ldo;这次我们来玩一个新游戏。&rdo;
他说着,望着程璟的目光含了似乎要浸满出来的笑意。
‐‐‐‐‐‐‐‐
&ldo;该死,该死!&rdo;沈重阳面色狰狞,身边已然碎了一地的瓷器,他忽然伸手捂住嘴巴,猛烈地咳嗽起来。
身边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冲上前给他递了一杯水,&ldo;少爷,不要生气,我们还在找,一定能找到他……&rdo;
&ldo;闭嘴!&rdo;沈重阳阴狠地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了一块软布,代替手捂住了嘴唇。
鲜红的颜色从他指间流出,在那苍白枯燥的手指下显得触目惊心。
&ldo;不用找了,&rdo;沈重阳擦拭着唇边的血迹,阴冷地笑了起来,&ldo;只要他出现,我自能找到他。&rdo;
&ldo;他肯定会来这里。&rdo;
程璟,我现在真的回来了,沈重阳心底响起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只有沈重阳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有着哪种心情。
他望向了窗外,窗外的景色正好,却已经没有了他精心挑选的花种。
&ldo;少爷,我们该走了。&rdo;少年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
沈重阳睫毛颤动,收回了视线,&ldo;走吧。&rdo;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虚弱。
这具残败的躯体,还能支撑多久,沈重阳自己都不知道了。
现在他需要用自己这残损的身躯,为这个沈家贡献出最后一分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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