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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第1页）

&ldo;怎么，钱交完了？&rdo;摊货老大淡淡笑问。

这本是寻常一句问话，但陈叫山如今身处王宅之中，孤身一人，犹若悬崖边边采花，油锅沿沿跳舞，时时处处，须谨慎再谨慎……

摊货老大究竟是已经去过了账房，还是径直来这茅房旁边的天井？

倘若他是已经去过了账房，问过了驼背老汉，而后才来的天井，那么，他何故要来这天井见自己，而不是稍微等一下，在账房与自己说话呢？

倘若他并没有去账房，是径直来这天井，那么，他是有意观察我之行踪，探察我之动机么？

再或者，他是无意间经过这里，恰巧碰到了自己？而后，再又随口这么一问，权作是见面的搭话而已？

第一种情况，说明他急于想见我，急于有话对我说！

第二种情况，说明他对我怀疑极深，处心积虑地寻找我的破绽，将我拿下，以报我制造假象，破坏他羽毛之仇！

而第三种情况，就更为玄虚，仿佛是两军对垒，大战之前，哪怕是一只小雀儿，飞过了鸿沟，一声鸣啾，真真更揪人心……

陈叫山假装提了提裤子，并把手在芭蕉叶子上抹了两抹，脑海中快速地分析着，思虑着，权衡一番，决定采用&ldo;实话实说&rdo;之法，以此应之，&ldo;账房先生在数钱呢，我憋着一泡尿，等不及，就过来解决一下……&rdo;

&ldo;来，借一步说话……&rdo;摊货老大低声说着话，遂即便朝茅房里走去。

借一步说话，便要借到茅房里去说？

陈叫山犹疑之间，心中又喜忧参半：摊货老大要与我说十分隐秘之事……

第486章手枪走火

&ldo;看得出来，你是聪明人……&rdo;摊货老大将陈叫山领进茅房后，机警地四下扫视一番，低声说，&ldo;我们来做个买卖……&rdo;

买卖？

陈叫山心中大许有了一些判断……

虽不能完全料定，摊货老大究竟是存心想和自己做买卖，还是有意在试探自己，但至少表明：摊货老大并没有对自己进行跟踪……

跟踪与试探，是两相悖逆的，摊货老大只会选择其一。

默声，现在最好的回答方式，便是默声。

万言不出，犹胜万言，这是《恒我畿录》中的名句。

&ldo;据我所知，今年买卖行情很好，你们船队往来凌江，趟数必不会少！&rdo;见陈叫山沉默，摊货老大便兀自朝下说，&ldo;一来二去，每趟十抽其三，你能有多少利润？&rdo;

至此，陈叫山心中已经很清楚了：摊货老大要在&ldo;查验凭单&rdo;上，与自己做买卖。

陈叫山却仍旧装着糊涂，并不主动将话挑明说，揉揉了鬓角，眉头皱着，叹息道，&ldo;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rdo;

果然，摊货老大从身上摸出一张查验凭单，递向陈叫山，&ldo;照我们的规矩，你交过江钱，是要先查验货物，而后得有这个东西……&rdo;

陈叫山显出惊异而恍然大悟的样子，&ldo;哦&rdo;了一句，接过查验凭单，细细看着。

这是一张空白的查验凭单，淡黄颜色，乍一看，类如黄表纸，上面画有数个圆圈，皆以青龙瓦当图案为底衬，每个圆圈又被一分为二，上面半圆写着&ldo;货船经由&rdo;、&ldo;船主姓名&rdo;、&ldo;舟楫数量&rdo;、&ldo;货物估值&rdo;、&ldo;余备事宜&rdo;、&ldo;查验人&rdo;等等内容，下面半圆空白，留待填写。查验凭单右下角，盖有&ldo;黄叶铺隆江商行&rdo;的印章，以及摊货老大朱万胜的私章……

原来，摊货老大叫朱万胜。

&ldo;王帮头定的是十抽其三，我给你定百抽其三，怎么样？&rdo;朱万胜说。

&ldo;朱大哥，这个……我想不明白，咋算的？&rdo;陈叫山一脸疑惑的样子，将查验凭单又递了回去。

&ldo;是这，我给你依照百抽其三开，票面上当然体现的是十抽其三，也就是说，货物估值是我摊货客说了算的！&rdo;朱万胜眯着眼睛，斜看着陈叫山，&ldo;十抽其三跟百抽其三之间，你算算，你每趟能省多少钱？&rdo;

&ldo;噢……是这样，我明白了……&rdo;陈叫山略一顿，压低声音说，&ldo;这事儿若是让王帮头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弄不好，我得掉脑袋哩！&rdo;

&ldo;嘿嘿嘿嘿……&rdo;朱万胜低声地笑，又踮起脚尖，朝茅房外看了看，&ldo;这个你绝对放心，在摊货客，我朱万胜一人说了算，没有人敢反天！至于舟楫客那边，也多是我的兄弟，这事儿好办得很……&rdo;

&ldo;朱大哥，那你的好处……我怎么给？&rdo;陈叫山想了想，终于说了一句朱万胜最想听到的话。

&ldo;这个……十抽其三减去百抽其三的差价，我只要一成，你看如何？&rdo;朱万胜有些担心陈叫山听得糊涂，便又补充说，&ldo;比方说，你一趟货物估值是一百块钱，十抽其三是三十块，而百抽其三是三块钱，三十块减去三块，是二十七块，也就是说，你省了二十七块，二十七块之一成，是两块七，四舍五入，算三块钱！这么说吧，你票面上交多少钱，你就给我多少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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