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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第1页）

镇河水流，凌江水流，哗哗哗哗哗，其声清晰，水流岸愈静，有声亦无声……

春风起，回旋江岸，老树新叶纷纷乱，空气中尽是皮焦肉糊的味儿，硫磺的味儿，血腥味儿……

二十多个黑袍人，死伤大半！

烈火焚身，毛发皆燃，不愿被水泼救者，活活烧死。

浑身被烈焰炙烤，料想即便被水泼，也未必能活，至少，烧伤毁容，永难复旧容者，心似有后悔，痛不欲生，竟冲着船帮兄弟的长刀扑去，刀寒，血溅……

以身殉教，决绝，而罔顾生死者，欲要抱住船帮兄弟，一同燃烧，并伺机夺枪，枪响，命殒……

意欲冲上货船，意欲&ldo;烧毁货船，以祭神灵&rdo;者，扑入江水之中，有被船帮水手救上岸的，有在水中欲与船帮水手同归于尽者，撕咬，拒救，后随江水漂去……

&ldo;是谁先开的枪？&rdo;

陈叫山押着领头黑袍人，来到泊水湾江岸，见狼藉之中，惨烈之状，怒声质问着。

所有兄弟都低着头，站在岸上的，立在船上的，手里执刀的，肩上扛枪的，浑身湿漉漉的，被火焰燎了头发的，被撕烂衣服的，被咬破胳膊、手指、肩膀的，皆不说话……

&ldo;他们手无寸铁，他们……&rdo;陈叫山牙根一狠咬，说不下去了……

&ldo;帮主，这些人怎么处理？&rdo;侯今春指着五个一息尚存的黑袍人，以及一并排躺在江岸的尸体。

&ldo;活着的，先弄船上去……&rdo;

那些死去的黑袍人，有的被烧得筋脉收缩，身子团成球状，歪歪斜斜；有的浑身，黑袍残缺，眉发焦糊；有的伏爬在地，身上的血洞，被火炙烤，血已凝住，呈黑色……

陈叫山太阳穴一鼓一凸，末了，扬了手臂，喟然一叹，&ldo;断气的，随江葬了……&rdo;

兄弟们或背，或抱，或扛，将活着的黑袍人，弄到了船上，将一具具尸体，平平放到江上，叹息一声，一送……

水浪起伏，颠簸上下，那死去的黑袍人，在江中翻滚，漂去，遂即不见……

陈叫山拽着领头黑袍人的袖子，一扯，指着江水流去的方向，&ldo;好了，他们以命殉教了……&rdo;而后，声音兀自拔高，雷霆之音，&ldo;你呢？&rdo;

领头黑袍人，噗通一下跪倒，双手作揖，连连磕头，帽冠上的锦鸡翎羽，一前一后地晃着，&ldo;饶命，饶命……英雄饶命啊……&rdo;

镇河对岸的老树上，几只老鸦&ldo;嘎嘎&rdo;叫了几声，兴许被这边的人声惊着了，呼嗖嗖一下，跃出树冠，高飞至夜的虚空了……

&ldo;先把他押首船上去……&rdo;陈叫山背对领头黑袍人，淡淡说了一句。

待领头黑袍人被押走，侯今春凑过来，低声问，&ldo;帮主，现在咋办？要不要……趁着天还没亮，去那庙上闯一闯？&rdo;

陈叫山用脚尖，在地上一下下地蹭着，地上些许血迹，已经凝住，近于黑夜一般的颜色了……

&ldo;黑灯瞎火，又人生地不熟，算了……&rdo;陈叫山轻吁着摇头，&ldo;明儿白天再去吧！明儿是祭拜日，我们倒要见识见识……&rdo;

&ldo;过来几位兄弟，把这儿拾掇干净……&rdo;陈叫山说着，转身朝首船走去，并对侯今春说，&ldo;侯帮主，让兄弟们轮流休息，注意戒备……&rdo;

首船上风很大，黑袍汉子呆呆立在船头上，黑袍被风吹扬起来，一下贴实了身子，又一下鼓荡起，似人的身形忽极瘦，忽又极肥了……

待陈叫山跳上了首船，船身一晃，本就寒噤连连的黑袍汉子，下意识地后退着，眼见身子歪歪了，要跌到江里去，陈叫山顺手一伸竹蒿，拦腰一卡，朝前一拨，黑袍汉子便一个前趴，身子蜷如一肉球，抖得更厉害了……

&ldo;坐蓬里去吧，这儿风大……&rdo;

听了陈叫山的话，黑袍汉子想站起来朝船蓬里走，腿却闪着，软如烂泥棍，站不起来，便手脚并用，朝船篷里爬过去了……

&ldo;你们庙上有多少人？&rdo;陈叫山随黑袍汉子，也进了船篷中，放下卷帘，冷冷问。

&ldo;没……没没多少人……&rdo;

黑袍汉子嗫嚅着，四下打量着船篷内的陈设，见头顶上方的马灯，随着船身的微微晃动，轻摇着，马灯之光，从陈叫山身上一下下地滑过去，又滑过来……

&ldo;你会凫水么？&rdo;陈叫山问。

黑袍汉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ldo;不会凫水好，好，好啊……&rdo;陈叫山面带微笑，忽然，声调却兀自拔高，怒声道，&ldo;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到江里喂鱼？&rdo;

&ldo;有两百多，两百多，嗯，两百多人……&rdo;听见陈叫山怒喝，黑袍汉子下意识地一把抓住船篷里的竹条，生怕陈叫山一把将他扯起来，真就丢到江里去了。

&ldo;有多少枪？&rdo;

&ldo;没……没枪！&rdo;黑袍汉子瞥了陈叫山一眼，又改口说，&ldo;教主他们有枪，长枪，有……有这么长……&rdo;黑袍汉子边说边伸臂比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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