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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舒道长余音回荡在冰冷的四壁，乍听无情却让人觉得心里温热，许花朝攥紧了《青冥鬼经》默默不语，直待长辞嘱咐好好歇着，她才猛地回过神来，道：&ldo;百……不！长辞，我不能躲在这里，邺城的灾祸是阿绿惹出来的，我必须帮她弥补这些错。事已至此，哪怕是耗尽我最后一丝气息，我也要阻止这场灾厄。&rdo;

长辞想到小时候的许花朝，她总是很有主意说干就干，于是也点点头，&ldo;那我也留下来帮你。&rdo;

许花朝对长辞的陪伴意外感激，她忍不住湿了眼眶，可很快就镇定下来，摊开的《青冥鬼经》里是密密麻麻正在爬动的文字，那些文字似有万般变化，长辞只觉得多看一眼都觉得心口绞痛，许花朝意识到这东西恐对鬼魂有害，忙将她收入袖中，道：&ldo;这书既然是阿绿的，要么便是有人给她，要么便是她从哪得来的。我想邺城里能藏有这种宝物的地方唯有两个。&rdo;

长辞忙疑心道：&ldo;一个是鬼冢里的法器阵？&rdo;

&ldo;对。&rdo;许花朝眸光微冷，目光落到远处，定定地说，&ldo;还有一个地方是风冥观。&rdo;

风冥观是东山驻军里的一个训练营，名虽为道观，实际上却是官兵专门训练捉鬼灭鬼的秘密军队。这个军队里的所有人都是身怀法术的凡人，而百旭正是这里面的一员。守城将领为了防止城内鬼族叛乱，从很早开始就在准备这样的一个秘密组织，百姓们都以为风冥观里只是些出家修行的道士，却不知道这些道士存在的真正意义是有朝一日的厮杀。

他们亦是邺城的武器，百旭当初也正是成为这里面的&ldo;强者&rdo;，所以才将百裁推上了刑台。他立了一功，自然能得守城将们的器重和信任。此时孟业眼前，以百旭为首的风冥观道士已经齐聚城东，只消他一声令下，他们就是邺城最干净锋利的箭，刺穿所有恶鬼的胸膛。

许花朝知道长辞对百旭的背叛很是不解，可是有人想活着，有人就必须去死，邺城就是这么残忍。所有人脚下的路，都是用鲜血和尸体铺就的道路，她以前拒绝去走这样一条路，可现在她想通了。如果她不努力开辟一条崭新的道路，那将来会有更多的人踩着前人的脚印继续往前。

邺城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寸草不生，人心也不是从一落地便冷漠无情。如果她的方式能拼出一条血路，哪怕是错的，也给后人提供了一次选择的机会。

&ldo;如果阿绿真的是在风冥观得到了这些秘笈，那我们就从那里开始查起。&rdo;许花朝想着沈绿遗失掉的自我，不安地想道，&ldo;也许我们现在并不知道背后操控棋局的那个人，他的目的何在？但是总得往前走走，待在原地，等待我们的唯有一死。&rdo;

长辞暗暗点头，&ldo;你放心，我和大师兄的恩怨我已放下。每个人都有自己选的路，他选的生未必是真的生，我选择的死，也未必就是终了。&rdo;

他微笑着如和煦的春风，肩膀却微微颤抖，为了不让许花朝看到，长辞佯装不经意地侧了侧身，&ldo;今夜我鬼族被人当成武器攻入邺城，邺城的守城将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也许会传唤风冥观的人下山守城，你先好好养伤，我先去探探风声。&rdo;

许花朝一把握住长辞的手臂，她的目光锐利而坚定，&ldo;我同你一起去。&rdo;

&ldo;可是你刚醒过来？&rdo;许花朝见长辞担心自己，急忙抢白道，&ldo;你不是也为了救我受了伤吗？你也说今夜事态危机，不管是人族还是鬼族，我们都不能让人当做玩偶戏耍利用。有你在鬼族必然不会恶意起事，有我在你们也有证据以证清白。&rdo;她有点着急，手指更紧了几分，&ldo;带着我，我有办法能破解赶尸咒。&rdo;

长辞诧异地看着许花朝，他冥思苦想一夜也未曾想到办法，她能有何主意？

许花朝也怕他不信，于是俯身附耳道尽原委，长辞方笑道：&ldo;此二法得一，足以破其局。&rdo;

长辞终究还是没能说服许花朝，他先是召集了鬼族的长老们商量，长老们也怕人族会赶尽杀绝逼的鬼族毫无生路，因此对长辞的安排十分服从，西山刹那间便被一道结界包裹起来，除了鬼族众人，连一缕风都灌不进来。

许花朝经过邶风楼突然想到明戈，屋顶的吻兽孤零零地隐在两侧，宫殿里也空空如洗。今夜她本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可不管是阿绿的还是霍轻瞳的都让她觉得不甘心，现在她临空俯视整个邺城，雾气蒸腾下的城池阴森晦暗，如人心诡变莫测。

悠扬的箫声忽远忽近，起落间无数厉鬼从傀儡化为乌有，他们无孔不入无缝不钻，穿越整个邺城寻觅着可以寄居的肉体。霍轻瞳身后统共带了两个人，黑白无常看到此状已经慌得手足无措，她守在鬼冢的前面，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

白檀檀十分着急，&ldo;到底是谁？竟然命令这些鬼魂附到了凡人的身上？&rdo;

&ldo;此人狡猾异常，十分熟悉酆都的办案规矩。&rdo;霍轻瞳语气未改，处变不惊，&ldo;看来是我们自己的人。&rdo;

霍阎君的意思是酆都有内鬼？白檀檀和白岳朗面面相觑，还是白岳朗率先问道：&ldo;会不会是蠡帝作梗？他与罪臣阐垒勾结已久，恐怕也对酆都的律法十分了解。此次凡间作乱，他们不仅利用凡人的命运做手脚，还知道我们不敢扰凡人的命数，若不是蠡帝谁还会费这种心思？&rdo;

霍轻瞳不言，身后的鬼冢寂静里蔓延出一种浑浊之气：&ldo;你们回昭仁殿，找崔珏观察邺城百姓的生死薄，若有异象立刻报我。&rdo;

&ldo;阎君，那鬼门关？&rdo;白檀檀问道。

霍轻瞳她旋身离开，留话道：&ldo;情况有变，鬼门关不必打开。&rdo;

黑白无常望着霍轻瞳离开的地方互相叹了口气，立刻回了酆都。

此时长辞仍旧封了自己的听觉，他与许花朝从邶风楼的顶端开始，一路往南向八方施法，因他一个人的法力有限，因此每唤醒一批鬼魂就需要一个人向他们解释原委，然后说服他们一起将这桩事情做下去，如此烦冗的事情落在许花朝的头上更是异常艰辛。

沈绿本抱着必胜之心，然而邺城从西南到东北，这从弱到强的唢呐声将她的箫声一遍遍地遮盖下去，那些被他催眠入体的鬼魂渐渐清醒过来，一个个从邺城百姓的躯体里跑出来，她正欲加深法力，忽然就听到邺城家家户户里的鸡鸣响起。

鬼魂们一听到公鸡报晓如临大敌，几乎是一霎那的功夫，所有的鬼魂都遁地而逃，他们惧怕着黎明的曙光比过一切。长辞见状会心一笑，过了许久，月落乌啼，浅浅的一抹鱼肚白才微微亮起。

许花朝担心长辞的安危，忙将他从外面拉进里屋。

长辞去掉自己的封印，笑的十分得意：&ldo;这办法虽然十分费力，效果却很好。只是刚刚那些公鸡叫声有点奇怪，分明还不到卯时二刻，怎么都跟着打鸣了？&rdo;

许花朝又拉了拉长辞，自己侧靠着窗户挡着曦光，浅笑道：&ldo;现在还不到卯时，我是怕有人看穿我的小伎俩，故意让百姓们假装鸡鸣。现在西山已经有了结界，只要鬼族进到西山，邺城的百姓们就安全了，那人再居心叵测也很难达到目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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