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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九红露湿衣1（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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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破了那一层窗户纸，二姐与傅玉笙婚约缔结便已不远。傅家老爷虽说神识混沌了些，但儿子的亲事还是上心的，为此，也特地的电函了傅玉笙在南京的姨母。

我记得当年傅玉琅出嫁，她姨母就从金陵特特赶回，如今到了傅玉笙，少不得也要回来，想来是怕落下个厚此薄彼的诟病。

前往拜会时，那姨母倒没怎么变，微胖的身材，又恰逢喜事，倒是比真实年纪看上去小一些，我一时嘴甜了些，便夸的她眉眼俱弯。只是她见了我，总是要问我婚期几何，择偶谁人，难免叫人尴尬。

以我这段日子与家中长辈打太极的经验，这样的问题甚是难解。若是回答有，便要刨根问底，直问到那姑娘的祖宗十八代上去；若是回答说无，这便是埋下了祸根，等闲跑不脱相亲介绍了。因此替着二姐跑了两回腿，便不再去了。

然而不几日，却是听到了大娘和爹的商议，说是九月初二，宜嫁娶、纳采、祭祀、求福……我有些发证，二姐这便是要……嫁出去了么？

当日书晴与我退婚，也是短短时间就与李云印定了婚约，虽说是兵贵神速，可如今看到二姐的亲事也定的这样着急，冷眼旁观着难免好笑，这是怕傅玉笙跑了不成？

人后与二哥说笑此事，二哥却说：“映蔷年纪也已不小，如今筹办的快一些也是常理。”

我笑道：“那是玉笙哥人正品端，得了咱爹娘得心，若是换做一个跟我一般不学无术的纨绔，只怕也没有这样的顺遂。”

二哥笑道：“你知道就好。还不收收你那做派，也好让爹娘给你张罗一门合适的婚事？”

我道：“你才比我大几岁，就摆出这样老气横秋的样子，也来教训我来了。”

二哥道：“总归是为你好，你定下来了，无论在豆城、在南京，我也放心。”

他这一句放心，却叫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仔细想想自己在他面前绝无露馅的道理，况且这几日也少与傅玉琅接触，等闲是看不出的，因此笑着转开话题。

这一日大娘将我唤了去，原来是玉琅的姨母似乎水土不服，如今竟是卧病在床。虽说已经差了人送药问诊，爹、大娘、二娘也去看过，但我们做小辈的却应当去瞧瞧，不然会被人家说少了规矩。

虽说原先是躲着那姨母的，但如今听说病了也少不得挂心，我依言备了礼，同二姐一道去了。

傅玉笙正在房里陪着他姨母说话儿，见我们来了忙起身相迎，我瞧着姨母的气色倒是还好，再加上见了我姐弟二人十分高兴，倒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几人坐定，姨母却叫二姐坐到她近前去，伸手携了二姐的手，却是转头向着傅玉笙道：“以前我看着你妹妹玉琅，便道是七八分的好模样了，哪里想到你能娶一个十二分的相貌？倒是你小子有福气。”

又回过头来对着二姐道：“玉笙这孩子旁的不提，我起小看着他长大，真真是咱们家里一等一的好孩子，就是书生气重了些，也不太会讨女孩子的欢心，以后他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只管来向我告状，我便是在南京也少不得来替你出气。”

二姐笑道：“姨母，这外头花花世界，木讷自有木讷的好处，更何况我就是喜欢他这一份书生气，总比砚清日日红鸾星动，如今却是一个着家的也没有要强吧？”

我暗道不好，果然那姨母来了精神，道：“砚清还没有婚配？”又看着我，目光中颇有嗔怪之意，“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我在南京城里好歹还算有些知交，给你提个把婚事总不成问题。”

我这边厢正要道谢婉拒，二姐笑道：“姨母，您可别揽这一趟混事，我这个弟弟，心思难猜的很，我大娘在豆城、我娘在扬州、我大嫂在金陵，可没少了给他张罗，总是没有可心的人儿，回头您在碰一鼻子的灰，我可不忍。”

姨母疑惑道：“到看不出这孩子这样挑剔。”语毕怔了一会又宽慰我道，“无妨，总归是缘分未到，咱们砚清既然眼界高，我这壁留意便挑着那好女孩儿来相与，你倒是说说，可有什么条件？”

我笑道：“姨母，你别听我二姐瞎编排，我哪里有什么条件？不过是如今玩心太重罢了。”

姨母道：“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明白。可如今世道，一日不似一日，我们做长辈的，总归是盼着你们成家立业，有个人陪着伴着照顾着，便是死了也能瞑目。”说着又携了傅玉笙的手，放在二姐手上，“玉笙，你不晓得姨母看到你们这样子有多高兴，当日你不愿娶亲，我只怕会辜负了你母亲的嘱托，如今便是到了那里，我也是好交差的。”

眼看着姨母说的凄凄惨惨，几欲落下泪来，傅玉笙却没有说话，二姐此时顾不得脸红，道：“姨母，好好儿的您哭什么呀？”

姨母拭泪道：“正是了，好好儿的我哭什么？想是太高兴的缘故。”又对二姐道，“你们既是缔结了红叶盟，便要相守不弃，往后日子还长，他一个男人到底心粗，你总归要多体谅他。”

许是被姨母情绪感染，二姐信誓旦旦，恨不能赌咒发誓方才显了本心，道：“姨母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事事多顾着他，多体谅他，断然不会欺负他的。”

她说到“欺负”二字，我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二姐恼怒道：“你笑什么？”

我道：“我笑你这还没嫁给人家，便想着欺负人家了。”

二姐怒道：“我几时说要欺负人了？”

我道：“一般女子嫁人，说的都是要如何洗手羹汤、如何相夫教子，你倒好，保证不欺负人，所谓言由心生，你这一句否定，倒像是日日想着欺负这一桩事了。”

二姐羞红了脸儿，欲要强辩什么，当着长辈和傅玉笙的面也不好说什么，正在发急，姨母笑道：“欺负也没什么，男人，不就是给女人欺负的么。是吧，玉笙？”

傅玉笙笑着点头，却是暗地里攥紧了二姐的手，二姐嘴角轻扬，又要极力掩饰，我暗自好笑，从前到没见过她这样扭捏的姿态。

这时有个小丫头过来，说是有什么从北京寄来的东西，要傅玉笙过去瞧瞧。

我猜着不是惟勤、便是老秦了。傅玉笙正要起身过去，二姐这时忽然道：“我也想去瞧瞧。”

傅玉笙笑道：“怕是老秦寄过来的书报，本也没什么可看的。况且邮包一路风尘仆仆，回头弄脏了你的手反倒不好。”

二姐噘嘴道：“你不叫我去，我就偏要去看，谁知道是不是老秦寄过来的？”说着眼风斜斜，自是娇嗔无限。

姨母笑道：“倒是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意思了。”一句话又把二姐说的个脸儿通红，傅玉笙含笑牵着二姐去了，徒留我在这里一片唏嘘。

从前哪里想的到，玉笙哥和二姐，竟有这样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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