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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该死的,那不仅仅是因为义人在这些日子里一病不起,而是天生的第六感,是即使是在前世也多次应验、几乎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报丧鸟的神奇感觉。
“什么也没有发生,照河,你只是把思维发散得太远……这几天你的焦躁几乎都要溢出来了,我猜你是把那些小说都给看了个遍吧?我早就说过,书籍这些东西偶尔看看就好。”东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正手臂使力把我拉上一处矮坡——我实在是不知道义人究竟为什么要封掉我和东明的查克拉,这给已经日渐习惯了查克拉使用的我们造成了极大的不便,就譬如这对于我目前的身高而言不太友好的矮坡,我本可以直接用查克拉攀附上去,现在却不得不纠结于如何手脚并用却又不用那么狼狈地爬到上面,再加上有雪的厚度扰乱我视觉上的判断,东明便理所当然地对我伸出援手。
“不关书的事。”我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暴躁,冷冷地回嘴道。
对此,东明的回应是一脸无辜地耸耸肩,继续保持了把手臂居在空中的动作。
我用力抓住他的手来借力把自己拉上去,却又得小心自己抓握的位置——他的手很冷,这双手在前些日子不知怎么的受了些筋骨伤,虽说不怎么严重却也一度让他无法平稳地拿起东西……天知道这对于一个未来的忍者而言有多致命。
……虽然我总觉得东明似乎知道点什么东西。这些天我曾经多次明里暗里地试探,试图从他的嘴里套出话来,但……好吧,我上辈子从来没有学过语言学或者心理学的相关知识,而八坂东明也用他的实际行动告诉他的弟弟:你哥哥在这件事上跟你爹妈一样软硬不吃,无论怎么问他我得到的永远都只有一句“你想多了”……今天我甚至还被他转移了话题——这让我更加确定他知道点什么却不肯告诉我了,毕竟他以前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少看点书”这种看似词穷的话,或许我该庆幸一下他还没有织子和义人那种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力?
这就很难受了,但也不是毫无办法,对不对?往常那些他们不愿意告诉我的我也总是有办法从细节推测出我想要的答案,这一次只不过是比较特殊、而我又多了一个观察对象而已……对,我能做到的,一定没问题。
……只要一个小小的突破口。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任性,我现在开始有点生气了。除去对于他们隐瞒的信息的焦虑以外,另一个让我不爽的原因是我觉得这三个人正在暗中商量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却唯独把我排除在外,这种被亲近信赖的人一个人割裂开的感觉糟透了。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态,一旦他的脸上因为我的拉拽而产生半点异样我就立刻松手,然后老老实实地自己想办法。然而他的身体在发力的时候后倾,头也微微仰起,这个高低差让我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能感受到的也只有他的手——湿而冷。
人在怎样的情况下会手心出汗?
“你们在把我当成傻子。”
我的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也这么说了——尽管在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把这还算得上是良好的气氛搞到冰点——所以我在话出口的下一个瞬间就后悔了,但有的时候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就如我现在的状况——我覆水难收了。
我的耐心实在是过于不足了,我烦透了这该死的被粉饰出来的太平——说来也十分可笑,因为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好像什么都察觉到了,这搞得我像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哲人一样,可天知道我只是被折腾烦了而已。
我的确给自己讲了一个冷笑话,但我半点也不想笑。
东明从我那攻击性明显的一句话开始就愣在原地,他剔透的灰蓝色双眼微微睁大,里面翻腾着海浪一般的情绪而我却该死地看不真切。朔风把他的头发吹乱拂上了额头和面颊,他在冰天雪地中呆滞地站立着,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于是我伸出手去把他的脸掰正,让他的眼睛也直直地对上我的。
我从那双湿润而透出寒意的灰蓝色里看到了什么呢?
它属于未来得及在凛冬到来之前南迁的候鸟,属于未来得及在秋日成熟的青涩果实,属于尚未来得及开花就错过了花季的干涩花苞。它并不是全然遗憾的冰冷色调,我总能从它的深处找到那一簇跃动的火苗——而今那一簇火苗出现在冰原的深处,火之将熄而又渐明,它惶然踟蹰,不知所措,它显露出温暖而又灼目的红色,像是垂死挣扎又像是回光返照。
我后退了两步,放开他了。现在我可以确定一定发生了什么,却也确定我无法从他这里知道任何东西了,所以我放弃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义人的夜归,晴乃的来去匆匆,夏日的暴雨,厚沉色彩的衣物,白果腐烂味道覆盖下那一丝极不明显却极为格格不入的味道……被卷起的世界地图,被封印的查克拉。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不知是什么东西击中了我——又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我。我只是忽然觉得双眼酸胀得厉害,有某种懦弱而不甘的情绪像是本能一样充斥了我的双眼和鼻子,它在那一瞬间甚至成功地剥夺了我的视觉听觉嗅觉。
可、可这是为什么呢?
那些事物明明只是灵光一闪一般出现在我的脑中,我甚至都没有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我随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
我听见东明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急切惶恐不知所措,他一遍又一遍,声音混在林间呼啸而过的风里像是老旧坏掉的卡带。
“没事了,没事,风有点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那声音很干涩却并不颤抖,没有泄露出半点不该出现的,“我们走吧。”
我确定自己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地打量过这片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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