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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乱世飘零 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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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嘶鸣的声音和车轴“吱呦呦”转动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身下也传来颠簸的触感，马车可能正路过一片荷塘，我还闻到了荷花的清香。

这一切都告诉我，我还活着。

我躺在婵娟的腿上，婵娟把我的脑袋抱在怀里。离迹在旁边盘膝而坐。

婵娟首先惊喜道：“你醒了，阿旺？”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我的心中既为这世间美景能够保存下来，感到欣慰。又想到要是我不收容婵娟姐弟，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我养父母的死，如果说我是主凶，婵娟是否就是帮凶？

我困惑而又绝望。

马车里被丢进来一只鸡蛋大小的玉瓶，全沧老道的声音随之传来：“这是清心丹，喂这位小友吃上一颗吧。”

离迹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随后递给婵娟，向她点点头。

婵娟喂了一颗在我的嘴里。

清心丹是一种十分寻常而廉价的丹药，其主要功效就是能够让人静气凝神，只保健而不治病。

清心丹入口即化，一股凉气随之渗透我的五脏六腑，给我一种洗涤全身的假象。

但我知道，我和我的罪孽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注定肮脏，世上没有任何药物，能将我洗涤干净。

婵娟告诉我，全沧老道布置了障眼法，掩过官兵的耳目，将我们三个带了出来。

我突然想到什么，从婵娟怀里撅起来，打开马车的帘子，看到全沧老道正在驾车。

我抓住他后背的衣服，拼命撕扯他，却问不出完整的话来：“你……”

全沧老道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堆，苦着脸说了一大堆“仙凡”、“因果”、“红尘”之类的话。

大意就是说，若想成仙，他便要少沾因果，与凡间凡尘的人，牵扯的越少越好。

何况就算早先出手，也不能救下全村人的性命。因为他保得了全村一时，保不了一世。

我眼睛一直通红，却没有眼泪哭出来。

全沧老道在修真界的尊号叫“全沧尊者”，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修士。

曾经在我年幼的时候，我也听说过很多关于“神仙”的故事，他们在传说中，点石成金，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极是逍遥自在。

全沧老道的出现，使我对神仙有了全新的认识。

我曾经认为，如果哪一天我当了神仙，所有烦恼就都会消失不见。

但后来我知道，就算当了所谓的“神仙”，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痛苦，依旧不会减少一分。

离迹开口：“可若不是你，我们姐弟就不会被发现，全村人和阿旺的爹娘，也不会死。”

老道沉默一会儿，才苦笑摇头：“怪老道不慎，没查清因果便贸然行事，引来你父母的大劫。”

“老道我已经全力在补救啦，说实话，将你救下来，老道就要再损个一百年寿元。”

离迹转过头，没有再说话，他在自责。

“阿旺，阿旺。”婵娟轻声呼喊我的名字，像揪离迹的衣袖一样，伸手揪住我的衣服。

我颓然坐了回来。

实际说来，全沧老道是害我的仇人，又是救我的恩人。但我一直认为事分前后，他应当是我的仇人！

很奇怪的是，我心中却没有将婵娟和离迹当成我的仇人，虽然一切都是由他们而起。

若是从修真界盛行的因果论说起，这世间万般因果皆有联系。

也许就如孙先生所说，姜国在乱世之中施行仁政，保证百姓安居乐业、安享天伦，是因；为保护姜太子，全村百姓付出生命，是果。

这也正是因果循环中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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