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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周氏愣愣地，心窜入了嗓子口。

嬴夫人蹙起了眉。东方先生的确说过，兀勒后防不力，如有人走西域商道，或可混入西绥，潜入兀勒。同为女人，对烟绿的遭遇她是动了几分恻隐之心，然而她面色如常，并未丝毫松动。

棠棣之言连蔚云都不知，不忍卒听地垂下了头，泪水大滴地落在石板地面。

棠棣也几乎说不下去，伏地又哽咽道：&ldo;当初若是被抓走的是我也好了，奴婢四人都是出自烟花之地，本来对这事能看淡些，但只有烟绿，他跟着世子之前还是清白身子啊。&rdo;

&ldo;烟绿是心思不纯，然而，我们出身卑微，俨然蝼蚁，蒙世子相救，才有今日。世子是奴婢们命里贵人，奴婢等三人自知残花败柳之身，无法侍奉世子，亦从不敢有非分之想。唯独烟绿，她因着元红尚在，嘴上不说，心底不想，可总存有一线期盼，将来世子大婚之后，或许能被收入房中……&rdo;

此时嬴夫人为烟绿的痴心妄想发出了一声冷笑‐‐这世上自甘下贱的痴女人都爱争先恐后地缠着伟丈夫的。

棠棣将胃中忽然涌出的一股酸水咽下去了。她自己都明白，人即便出身卑微低贱，然而自富贵安逸乡中待久了，怎能不生痴念？即便心中不生痴念，身体的反应却是诚实的。不过是吃了几顿牢饭而已，她养尊处优的肠胃便消受不动了。

她明白烟绿不能为人知的一些心思，甚至有些连烟绿自己都尚未查知。

蔚云也同样清楚，从平昌驿舍事之后，烟绿对嬴妲一直怀有敌意。烟绿道是因着嬴妲欺骗了世子，认为这女人靠不住，是为了世子担忧故而不喜她。然而女人之间总有些心照不宣之事，能于蛛丝马迹中恍然大悟。

&ldo;夫人，烟绿确实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也确实……讨了虎狼之药，谋害公主和她腹中孩儿，罪无可恕，夫人若是实在生气，便，便……&rdo;

棠棣伏地连连磕头，&ldo;便给她痛快些吧，求、求夫人了……&rdo;

凌迟之刑过于痛苦，没有人忍心瞧见，连施刑者都心中不安。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折磨实在非人能领受。

嬴夫人依旧冷淡直视着地上满身血痕的烟绿，&ldo;折了她一双腿，扔出平昌，永世不得回。如能活下来，便是上天造化了。&rdo;

棠棣与蔚云大惊，忙磕头，&ldo;多谢、多谢夫人！&rdo;

嬴夫人衣袖一挥，&ldo;不急着谢我，我是为了孙儿才不愿开杀戒。既然事情已审清楚了，便作罢了，她自有苦头教训要吃。&rdo;

说罢嬴夫人由绿瑚、周氏等人伴着走出了阴森暗无天日的地牢。

到了外间，嬴夫人侧目吩咐道：&ldo;其余一应人等，接着审，中途包庇烟绿的，替她谋划过的，都审出来，深宫之中难以行事，她必有同伙。&rdo;见周氏欲言又止，嬴夫人猜到她的意思，&ldo;棠棣和蔚云两个丫头放了吧。&rdo;

左右皆称&ldo;是&rdo;。

嬴夫人虽是女流之辈，然而张口说话，气势迫人，犹如泰山重逾万钧。

嬴夫人中途要折回凤章宫，对周氏道：&ldo;平儿这几日愈发闹得厉害想娘亲了，你带着他回萃秀宫看沅陵一眼，看完了再送回来。沅陵还需静养。&rdo;

周氏佝偻着腰，直连忙称是。

嬴夫人又叹了一声。

此时天色漆黑，巍巍然的朱红宫墙犹如上了黑漆，静默地于浓郁的夜色之中藏匿起来。

嬴夫人望着天边一缕微弱的星光，久久伫立，&ldo;烟绿恨极沅陵，未尝不是一种迁怒，倘若那些歹人不是为着公主，她未必遭那大祸。恨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沅陵和她孩儿亦实属无辜……就如此罢。&rdo;

第88章归来

嬴妲在酣睡之中感到有人正推着自己胳膊，慢悠悠苏醒，正见一张白嫩的圆圆小脸，满携担忧地凝望着自己，可怜巴巴地唤着&ldo;娘亲&rdo;。

原来天已经亮了，帘帐还未打起，嬴妲悠悠一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ldo;想娘亲了？&rdo;

小孩儿不住地点头。

嬴妲抱着他的小脑袋亲了一口，&ldo;娘亲无事，只是身子有些不爽利，怕将病气传给你，你这段时日便跟着祖母睡不好么？&rdo;

祖母身上也是软软香香的，平儿也喜欢，可平儿更喜欢娘亲，他为难地耷拉下来小脑袋。

嬴妲忍俊不禁。

周氏打起了金帘帐，刺入窗外如密集花针般的绚烂金阳，一团一团犹如穿缀帘上。这时嬴妲凝目一看，蔚云与棠棣都在外头候着，两人扑通一声朝她跪了下来，阵势吓了嬴妲一跳，&ldo;怎了？&rdo;

她目光望向周氏。

周氏抱起了平儿，&ldo;小公子，天色不早了，奴婢要抱您回凤章宫了，明日再来好不好？&rdo;

平儿不喜又要同娘亲分开，嘟起了小嘴，任由周氏抱出了萃秀宫寝殿。

殿内已寂然无人，直至周氏走回的脚步声，木屐轻扣着木板，于丁香色软毡之上消匿无声之时，棠棣两团热泪滚落，叩首在嬴妲跟前，&ldo;是烟绿要对夫人不利，如今她已被处置了。我与蔚云虽然不知烟绿心思，可这些时日心底其实亦有所觉，只是并没警觉，才让夫人您……棠棣罪孽深重，不敢再侍奉病榻下，想对夫人求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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