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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好几个奇怪的梦。
?几个很难去诠释的梦。
?我梦见自己到了一片洪荒世界,茂密的丛林覆盖了整个世界,那里的树木高大,参天大树随处可见,还有各种洪荒物种到处横行。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人的命运是悲惨的,几乎处于食物链的底端。
?一个婆娑世界以最直接,最醒目的方式投送到我的视野里,死亡是这里的常态。
?我看过遍地的白骨,看过一口巨大无比的汤锅,里面散发出浓烈的恶臭,轻轻一搅动,白色的淌水中骨头渣子翻滚,偶尔还有一些人的残肢漂浮上来,我看过用蜜水腌渍过的人头,然后才知道,原来人肉被腌渍过后,也能散发出像金华火腿一样色泽,切开后竟然晶莹剔透的。
?这就是一场噩梦。
?因为,太真实了。
?任何生灵在看到同类的尸骨后,都会有源自于灵魂的恐惧蔓延,我也不例外,虽然只是一场梦境,可那种彻骨的恐惧依旧吞噬了我。
?我只知道,梦中的我越来越愤怒,每每看到死亡,胸中就会积淀一分仇恨,当仇恨堆砌到一个足够多的程度时,仇恨和战意就分不清了,于是当我拿起武器之后,人就变得癫狂,我在与整个洪荒作战,砍杀一切能看得见的生灵,不管是寻常的野兽,抑或是一些恐怖的异种,甚至有一次在丛林里看见弥漫的瘴气,都忍不住拿起武器冲杀进去胡乱挥舞,只因记忆里这种瘴气杀死了许多我的同类。
?这个梦太不可思议了,我觉得我是疯掉了,受不了死亡的刺激,已经精神崩溃了,勉强凑起来的精神碎片拼凑的极其混乱,以至于都丧失了对事物的判断能力。
?不过,即便人已经疯掉了,但仍旧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我身边。
?当赞扬和崇拜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后,那是一种很奇妙的力量,我觉得自己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在混沌中寻找到了一条能够通往光明的道路似得,于是我就一直战斗,一直厮杀,同时号召更多的人和我一起与洪荒作战,直到彻底的征服这片野蛮的大地。
?我以为,就这样一直战斗下去,我身边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
?可事实并没有如此发展,我身边的人居然越来越少了。
?当我回到自己的族群时,发现他们不再愿意征战,反而龟缩在群落里种起了地,他们获得了更加稳定的生存物资来源,一个个捧着饭碗喜笑颜开。
?我忽然变得非常愤怒,大声的质问他们为什么不拿起武器继续作战了?洪荒还在,还有星辰大海需要去征服,还要让更多的人得到安宁,为什么要放下武器?
?但是,我发现,昔日那些崇拜的目光消失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非常冷漠,甚至充满厌恶,他们将自己的崇拜投递给了另一个人,另一个教会他们种地的人。
?我开始鼓动,一个一个的鼓动,告诉他们危险从未远去。
?但是,没人听我的,我换来的只是更多的厌恶。
?直到有一天,他们彻底的厌倦了,我被这些曾经保护过的人送上了断头台,他们砍掉了我的头颅。
?至死那一刻,我胸中都充斥着无边的怨气,我没有死在与洪荒作战当中,却被那些曾经守护的人砍下了头颅,我很不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呢?
?我怀揣着无尽的仇恨与愤怒,最终……意识被黑暗慢慢的吞没。
?我又梦见,自己出现在了一片荒芜破坏的世界了,那是一片广袤的坟场,浩浩荡荡不知蔓延多少里地,里面到处都是坟包。
?那片坟场有个驼背的老人。
?他总是背对着所有人,当他转过身来后,整个人就会变得明灭不定,身影也模糊不清。
?坟场有一个小小的房子,老子就住在那里。
?他总会坐在房子的门口,用针线将一具又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缝合,然后将尸体埋进坟场里,就像是春天种下了一颗种子似得,他拿着个小小的葫芦,没事就往那些坟包上洒洒水,希望这些种子能生根发芽。
?我自己就躺在其中一个坟包里,然后发现每一个坟包里结出的果实都不一样。
?有的坟包里会爬出阴森恐怖的怪物,有的坟包里会爬出完全复活的东西。
?我亲眼见到,那个驼背的老人曾经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将一堆碎肉艰难的缝合起来,缝合成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物件,没错,就是一个物件,只能说是勉强是个人形,但是细节上来看跟人一丁点的关系都没有,老人的手艺并不好,甚至把鼻子都缝到了脸颊上,然后就那么把那东西塞进了一个缝包里,结果过了很久很久,在某一天那个坟包忽然裂开,那个难看无比的尸体居然死而复生了,变成一个英俊的年轻小哥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还亲眼看到,那个驼背的老人曾经带回来一个女人的尸体,那女人的尸体看着完好无损,就是面色苍白,身上有许多污泥而已,老人平静的用水擦拭干净女人的尸体,将女人埋进了一座坟包里,过了许久,坟包裂开,里面却爬出了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它看起来像是水母,实际就是一大坨肉而已,这坨肉上长满了各种生殖器官,看着让人作呕……
?坟包就像是土地,种下什么样的种子,不一定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我就是众多果实中的一个……
?我还梦见,自己居然也从坟包里爬了出来,变成了一个怪物……
?当我站在河边的时候,我通过水中的倒影凝视着自己的样子,水波潋滟,倒影拂动,并不稳定,我凝神细细的看着,然而不等我看清楚,梦境破碎了。
?我醒来了……
?醒来的刹那,我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似得,扯着我飞快腾起,我试图拽着眼前的苗女,但最终还是失败了,黑暗在眼前飞逝,许久之后,黑暗消失,一缕明媚的阳光刺入我的双眼……
?……
(第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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