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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第1页）

&ldo;宫里来的人说禾涅族欲休战，提议让他们大廪与我朝嫡公主和亲，皇叔为免劳民伤财生灵涂炭便同意了。&rdo;灵阳没有一丝喜色，禾涅族大廪是怎样的人她不知道，是老是少?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儒雅还是粗狂?毒辣还是良善?

虽说女儿家谈婚论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生于皇族，母亲又是一国之后的灵阳打小就以为，自己长大后可以随心选个如意的郎君做驸马。她以为自己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她以为自己足够幸运，能举国之力找到真爱。

&ldo;他倒是干脆，不是自己的闺女不心疼。要换了锦阳，看他舍不舍得!&rdo;懿德皇后满心担忧，又自知无能为力，便转过头背着徐嫔和灵阳抹眼泪。

灵阳自己也是愁云密布，但不忍母亲担忧，便劝道：&ldo;您不必忧心。我嫁给大廪后，借夫家之势，对外祖父和您好歹能庇护一二。&rdo;

本在一旁静立着的徐嫔也对皇后道：&ldo;依我看此事倒没有那么坏。娘娘忘了，那禾涅族大廪，数年前您与我在先帝设宴招待外使时是见过的。&rdo;

皇后仍是不解，当年先帝设宴招待过外使是不假，但禾涅族大廪当时并未在场，来大运国议事的是大廪刚成年的幼子。难道……皇后心底总算明朗了些：&ldo;老大廪死后是那个孩子继的位?&rdo;

气候恶劣条件艰苦，以灵阳的耐力总会克服的，懿德皇后最担心的是女儿所托非人。已故大廪的幼子她当年是见过的，虽不过一面之缘相谈数语，给人的印象倒是个知书识礼温柔可靠的孩子。

见母后和徐嫔提起少年时期的大廪都是一片赞誉，觉得前路灰暗的灵阳也升起了一些期待。其实无论怎样她都得嫁过去，不管是为了保全母后的母家，还是迫于举国之压。只是在这不得已的和亲中，如果能万般幸运地遇到一位尚可的人，就是天大的意外之喜了。

徐嫔又道：&ldo;传旨的公公还说，过几日大廪会亲自入京提亲，公主最好早些入宫住着准备和亲之事。&rdo;

懿德皇后没想到女儿才搬来和自己一起住，转眼就要远嫁，她不舍地拉住灵阳的手嘱咐道：&ldo;你住这里我时刻担心锦阳会对你不利，听说霁嫔失踪后那丫头更加喜怒无常，你离开这里倒也好。只是你父皇没了，母后又帮不上你什么，往后你便要靠自己了。&rdo;

第113章113

灵阳搬回宫中的第一日就去向皇叔嘉王谢恩。

&ldo;哦。灵阳来了。&rdo;嘉王有点不敢看这个侄女。和亲实乃情势所迫，但他还是觉得对不住灵阳。嫁去禾涅族做王后，不过听起来好听些，小小女子远离家国，受了委屈连个作主的人都没有。而且当今禾涅族大廪的父亲是死在申老将军的刀下，国仇家恨兴许都得灵阳一个女子来背。

&ldo;灵阳特来谢皇叔大恩。&rdo;灵阳行了大礼，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下一个头。

这个磕头让嘉王心里更不是滋味，像为自己辩解一般，嘉王命人扶灵阳起身后道：&ldo;按说你父皇膝下女儿不少，你贵为嫡公主怎么也不该去和亲的，只是禾涅族非嫡公主不可。你莫怨恨皇叔。&rdo;

按说无论嫡庶都是嘉王的亲侄女，他不忍灵阳去和亲倒不是因为灵阳的身份，而是这孩子是所有公主里难得的好孩子。心地善良的孩子，任谁也不忍心让她去异域受苦。

&ldo;皇叔是看重灵阳。&rdo;灵阳平静地说。&ldo;但灵阳想向皇叔求件事。&rdo;

&ldo;你说。&rdo;

&ldo;母后只有灵阳一个女儿，我远嫁后恐母后思女心切。请皇叔准许母后搬往太庙独自居住，外祖母家的亲眷要探望母后也方便些，锦阳妹妹邀母后同住是一片好意，只是公主府出入不易，母后难免孤寂。&rdo;灵阳实在怕锦阳哪天又抽风，母亲住在西府会遭遇不测，想起徐嫔和小公主，灵阳又道：&ldo;徐嫔娘娘与母后情同姐妹，皇叔若能开恩让徐嫔娘娘一同搬往太庙自然更好。&rdo;

锦阳府上刚出了刺客一事，此时让西府的人搬走也在情理之中，嘉王便点头应允了。&ldo;还有放心不下之事么?一并说了，皇叔都依你。&rdo;

灵阳苦笑着摇了摇头。再没有了，只要母亲安好，和亲之事是福是祸只能听天由命了。

压死锦阳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怜月的血衣。

派去查找怜月下落的人在护城河边发现一件被冲上岸的血衣，衣裳是宫妃的形制样式，民间是见不到的，发现血衣的人便留了心带给锦阳过目。

看到血衣的第一眼锦阳便认出来了，精神恍惚的她颓坐于堂上久久不说话，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不止。&ldo;在哪里找到的?&rdo;锦阳说话时的声音像被砂板刮着喉咙，吵哑得厉害。

回话的人道：&ldo;禀公主。在护城河边发现的。&rdo;

只见衣裳不见人，锦阳本想说服自己，怜月或许并未死，可那满衣的血迹容不得她视而不见。流了那样多的血，怎么可能还活着呢?明明接受不了怜月的死，可又不能不接受。

回话的人已退下许久了，也到了传午膳的时辰，一旁的连花轻声问道：&ldo;公主，该用膳了。&rdo;

锦阳摇了摇头，手里紧紧抱着怜月的衣裳，喃喃道：&ldo;准备下去，明日安葬。&rdo;她不忍说出怜月的名字，可更不忍让未被送灵安葬的怜月像孤魂野鬼一般游走世间。只是丧事一办，怜月的灵牌一立，就真的天人永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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