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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第2页）

&ldo;还有什么事吗？&rdo;窝阔台不耐烦地问道。

&ldo;大汗，耶律大人很早就在殿外等着晋见大汗。&rdo;小太监禀道。

窝阔台咬咬唇，嘀咕道：&rdo;这老头还有完没完，罢了，侍候更衣！&rdo;他拉开被单，探下龙床。

洗漱完毕，坐下刚喝下一碗茶，小太监领着耶律楚材进来了，颔下的长胡子雪白如雪，瘦削的面容有些凝重。窝阔台抬眼看到他手中拿着个铁玩艺儿，边上都烂了，不知是什么东西，问道：&rdo;老先生，你手上拿的是何物啊？&rdo;

&ldo;这是一个盛酒用的酒具。&rdo;耶律楚材回答。

&ldo;酒具？&rdo;窝阔台莫名其妙地问，&rdo;你拿它干什么？想让朕赐你点儿御酒吗？&rdo;

&ldo;不是，老臣是想让大汗看一看。&rdo;

窝阔台顺手接过来，&ldo;这不是个普通的酒具吗，并且边儿上已经烂了，有什么好看的？&rdo;

&ldo;老臣就是弄不懂，一个酒具怎么会烂的？&rdo;耶律楚材深究地看着他。

&ldo;你今天是怎么啦？&rdo;窝阔台简直不知道耶律楚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ldo;这不是酒腐蚀的吗！&rdo;

&ldo;大汗明鉴！如此紧硬之铸铁，酒尚能将它腐蚀，力量可谓大矣！一个人，如果一天到晚泡在酒中，恐怕……&rdo;他慢慢抬眼，幽幽落在窝阔台案几边一壶壶美酒坛上。

绕这么大圈儿，原来正题在这里。窝阔台一时火起，正想拍案咆哮、重责，可看见这位老臣一副认真的神气，又想起当初若没有他，自己也坐不上这汗位，便改口道：&rdo;老先生对朕一片忠心，良言相劝，实堪嘉奖。朕今后记着就是。&rdo;3q手打

耶律楚材轻轻点头，重重作了个揖，&rdo;大汗这样讲，老臣就放心了。请大汗以江山为重，好好珍惜龙体。&rdo;说着，他退了出去。

窝阔台盯着他留下的酒具，失笑地摇了摇头。

人真的好奇怪，没有有登上汗位之前，豪情满怀，奢想着若有一日我登上汗位，我将如何将蒙古发展到祖先们望尘未及的地步。真的坐在汗位上，刚开始时，处处率先，事事亲为，兢兢业业，唯恐让那些支持他的朝臣们失望，四处征战，将蒙古的缰土慢慢扩展、百业更新、繁华。不知怎么的，坐久了，突然对一切又感到厌倦起来。这大汗之位，除了忙碌就是设防别人的窥视，毫无趣味。

在碧儿过世后，他更觉得如此。

他利用帝王的职权，大修宫殿，广采美女，每天左拥右抱，仍然没办法让自己的心情好转一点。后来，他发现只有全心沉醉于美酒之中，他才能找到一丝惬意。

爱情对于一个人来讲，少了一样能活，可却如一棵树木少了阳光和雨露，活得萎靡，活得没有生气，苟喘残息，无非在等着慢慢老死。

独自一人活在世上，一百年也不抵有碧儿相伴的一天。

但她走了，听说走的时候念叨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只字都没提他。即使这样，他仍深爱着她，无怨无悔，仍感到把她留在身边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哪怕她在寝室休息，他在外室阅折，他的心就是快乐的。

快乐就那么短暂，象黑夜里稍纵即逝的流星，还没看清，就失去了踪影。

&ldo;大汗……&rdo;小太监又站在门外，打断了沉思的窝阔台，他抬眼，看到小太监身后站着一个蓝眼高鼻卷发的官员，乐了，&ldo;奥都拉，快，快进来。&rdo;这位大臣风趣、幽默，又善品酒，最得他的欢心。

奥都拉说起来是个神秘的人物，六年前从西域来到大都，专卖西域的香料，会喝酒会打猎，在大都的商界混得溜熟，经人引见，与窝阔台见了一面。这一见，窝阔台就喜欢上了，常常召见宫中饮酒，然后嫌麻烦，找了个空职，让他垫上，这样，君臣想什么时候见面就什么时候见面。

&ldo;大汗，&rdo;奥都拉是寝殿的熟客，挥手让小太监退下，满脸堆着笑凑上前，&rdo;臣又为大汗寻了一种好酒，是大都城里新开张的一家小酒自酿的。这家小酒店的主人是从江南迁来的汉人，当垆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子，会调酒会喝酒。&rdo;

窝阔台一听，眉毛色舞，但一会神皱起眉来：&ldo;刚才，耶律先生进宫劝朕，让朕珍惜身子，不要被酒腐蚀了。&rdo;3q手打

奥都拉碧蓝的眼眸微微泛起波浪，&ldo;大汗是一国之君，耶律先生官再大也不过是个臣子，只有君管臣，哪有臣管君的道理！&rdo;

&ldo;你不懂！&rdo;窝阔台说，&rdo;历史上有名的君主都是要从谏如流的。唐朝的太宗皇帝就怕他的臣子魏征，玩个鸟儿，打个猎，还得背着魏征呢！&rdo;

奥都拉笑了，&ldo;臣是西域人，不懂中原文化，也没大汗懂得多。&rdo;

&ldo;朕哪里懂得多，朕曾见过一位博古通今的奇女子，那才叫懂得多呢！&rdo;窝阔台幽幽吐了口长气。

&ldo;大汗，不如这样，咱们现在不喝酒，夏天马上过去，秋天到来之际，糙原上的野物最是肥美，咱们也出去打猎，在打猎时尽兴地喝他几天，这样耶律大人也不好讲什么。哦，过几日是蒙古的比武大会，到时大都城中张灯结彩，大汗要与民同庆，那时也能喝个痛快。&rdo;

&ldo;嗯，&rdo;窝阔台动心了，&rdo;就按爱卿的意思办。那个小酒馆，等朕微服私访时，咱们去小酌一番。&rdo;

&ldo;臣遵旨。&rdo;奥都拉欠下身施礼，嘴角勾起一缕诡异的笑意。

御花园外的凉亭中，耶律楚材负手站着，看到奥都拉得意洋洋地随小太监走出寝殿，对天长叹一声。他觉得大汗如那件酒具，边上已经开始腐烂了。糙原上的一只雄鹰呀，登基才第七个年头，身子软趴得抓不住剑，上马都要人扶着。

这样的身子还能支撑几年，又怎么对付虎视眈眈的拖雷家的子嗣呢？他无力地摇摇头，希望自己不要活着看到那可怕的一天。

现在的朝庭，幸好有贵由太子代政，还有乃马真皇后会笼络朝臣，拖雷家的儿子们才不取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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