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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连云于是恭谨的叩首,然后起身,退出殿外。外面的阳光明媚灿烂,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仲夏,她忍不住用手挡了挡直she的阳光,随侍她的宫女方才一直站在殿外,一个个脸晒得微红,额头隐有汗珠,只是这样热的日子里,她却只觉得冷,重重的寒意,一波一波的自五脏六腑涌出。
&ldo;皇帝,你也准备让你亲生的妹妹去冒险?&rdo;殿内,蒋太后声音透着无力和疲惫。
&ldo;儿子不准备让皇妹去冒险,正相反,儿子准备自己去。&rdo;嘉庆皇帝站起身,&ldo;传国玉玺事关重大,朕受命于天,得到这玉玺乃是天意,什么机关什么暗器,几百年前的东西,怕早就腐朽如土了,朕有何畏惧。&rdo;
&ldo;皇帝,你‐‐&rdo;蒋太后听了儿子的话,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眼前一阵的晕眩,如果不是坐在椅中,只怕当场就要跌倒在地,&ldo;这宝藏之说流传数百年,数百年中,多少人前仆后继,结果都中了机关,从来无人生还,你若是执意要去,也行,你就直接勒死母后,省得你出了意外后,母后没有脸面去见你早逝的父皇。&rdo;言罢,踉跄起身,泪水泉一般涌出。
&ldo;母后‐‐&rdo;嘉靖帝见太后动了真气,赶紧上前扶持,却被蒋太后一把推开。
&ldo;我说,你们也别张口闭口江山社稷的了,还是让我去看看热闹吧,为了这宝藏,我可没少被折腾,也不差这一回。&rdo;一直坐在一旁的莫西北认真的看着这母子争辩,心下雪亮,不管蒋太后承不承认,说什么要给自己找回身份的话,都是设了局在这里等自己,她莫西北如果垂涎这富贵权势,势必主动请缨,如果不然,他们手里也握了春风如意楼甚至江南四楼的上下人等性命,也一样能要挟她,何况,这中间还有能解自己奇毒的武功秘籍,怎么想,自己也没道理不上当,不是吗?再者说,黄锦已经到了宝藏的入口处,想来慕非难这些日子都不在京城,应该也去了,这次大概正好可以顺便拐了他,来个逍遥江湖行,这么看,也不算太吃亏。
&ldo;孩子,你说什么?&rdo;蒋太后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般,迟疑了一会才问。
&ldo;哦,我说,您说的有道理,皇上身系天下万民,轻身涉险实在不妥当,不如由我去,师傅也对我说了,江湖传闻,宝藏中的武功秘籍练成能解百毒,我最近确实有点心急,这万丈红尘,值得留恋的东西确实不少。&rdo;莫西北笑容慡朗,神色轻松的就如同在讨论外面的天气或是晚上吃什么,&ldo;所以,还是我去吧,楚贵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我身手不错,即便不能破解机关,但是逃跑的本领还算不差。&rdo;
&ldo;这不是开玩笑,你真的想好了?&rdo;嘉靖皇帝皱紧眉头,在殿内踱了两步,&ldo;还是不行,你刚刚回宫,这么多年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皇兄怎么能让你刚回来,就替我们去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传扬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朕。&rdo;
&ldo;我想,皇上有所误会了,我莫西北做事,从来只为自己,如果不是我中的毒实在无药可解,而我又碰巧不太想死,我是不会想去探什么宝藏的,我这么想,你们也这么想,别人问你们也这么说,不就两全其美了。&rdo;莫西北打了个哈气,&ldo;就这么定吧,我回去睡个午觉,明天早晨,我就动身,帮我准备两套轻便点的衣服,男装也行,一匹快马,还有银两,对了,还有,我想吃白玉苏,给我准备点路上吃。&rdo;嘱咐完这些,莫西北转身,走出两步又退回来,对皇帝说,&ldo;皇上,别忘了告诉我,该去什么方向。&rdo;
宝藏的位置,在一处名为紫琅山的地方,按图索骥,莫西北快马驰骋,赶到时,也是十多天之后。远望此山,山行如狼,山石却是紫色,名为紫琅倒是很切合。紫琅山并不高,山势也并不险峻,只一面紧邻长江,此处江水几近入海,水势湍急,倒给这秀丽山色,增添了险峻的意味。
莫西北入山,并不急着找寻黄锦等人的位置,反而请了位当地向导,四处游玩。山中可去的名胜古迹也不少,只是行人寥落,走许久,耳边也只有向导一个人的声音不时传出。
&ldo;现在是农忙时节吗,怎么山中没有游人,连樵夫也不见?&rdo;莫西北走了一阵,忍不住奇怪。
&ldo;公子有所不知呀,本来每年这个时节,上山朝圣、摘野菜、砍柴的人都不少的,只是这几年,海上来了倭寇,我们这里临海近,常有小股的倭寇持刀上岸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家家户户都要出壮丁组成乡勇,随时准备对抗这些强盗,家里剩下的老弱妇孺,地还种不过来,哪有闲心上山。&rdo;向导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直如沟壑纵横,&ldo;我们老百姓什么都不盼,就盼朝廷能出位像李广、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大将军,带着军队早点打退那些倭寇浪人什么的,让老百姓能过点太平日子。&rdo;
&ldo;会有的,&rdo;莫西北心里一阵热血沸腾,看着老人有些蹒跚的背影,手指轻轻触摸身上的宝剑,追上两步问:&ldo;倭寇今年来过吗?往年,他们都是什么时候来呢?&rdo;
&ldo;公子莫怕,这个季节青黄不结,倭寇是不来的,总要等到秋收,家家户户都忙田里的事,疏于防范,又家有余资时才来。&rdo;向导叹气,指向山顶的一角,告诉莫西北,&ldo;公子看那里,那有个亭子,站在上面,可以俯瞰长江,是山上一个好去处。&rdo;
第二十五章断崖探险
建在山高处,能俯瞰低处的,一般都叫做望海亭或是望江亭之类的,莫西北跟在向导身后一步一步,在糙丛中寻路登山。
向导看似走得步履轻松,实则,爬到距离山顶还剩三分之一路时,也已经有些冒汗了,往年他陪游客登山,总会在中途歇一歇,偏偏这次身后跟着个衣履光鲜的俊俏少年,走了这半天山路,愣是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向导又走了几步,忍不住问,&ldo;公子,您是练家子吧?&rdo;
&ldo;我从小生活在山里,爬山走惯了。&rdo;莫西北知道向导的意思,于是一语轻飘飘的带过。
&ldo;真看不出来,&rdo;向导晃晃脑袋,&ldo;我们这里长大的山娃子,各个泥猴子似的,公子这么一个白净俊俏的人,要说也成年住在山里,我可不信。&rdo;
&ldo;真的,就是我住的山常年云雾缭绕,不见太阳,不像这里,每天阳光明媚的,我的皮肤是雾气浸白的。&rdo;莫西北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引得向导一阵的笑。
望江亭,望得见奔腾的长江滚滚而来的豪迈势头,江风顺山势而上,吹得人衣衫飘动,几欲乘风而去。
莫西北掏出一锭银子送给向导,请他自行下山,眺望江水,忍不住轻轻拍击栏杆,纵声唱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噼啪的掌声,从身后响起,莫西北慢悠悠的转身,并不意外,楚俊风站在身后。
&ldo;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好词,好曲,&rdo;楚俊风赞叹过后,却叹了口气,&ldo;可惜升庵先生纵使才华横溢,仍不免流放千里,也不知此生还有没有重回故土的机会。&rdo;
&ldo;自古天子治国,以孝为先,不过是给自己亲生父亲上一个尊号,如果皇上连这样的事情都要受制于群臣,还谈什么治国平天下呢?&rdo;莫西北听楚俊风提起这首词的作者杨慎,才想到去年杨慎因议大礼触怒嘉靖皇帝,被谪戍云南的旧事。
&ldo;自古帝王之路就是以鲜血铺就的。&rdo;楚俊风黯然一叹,&ldo;西北,我忘记了,你并不是运河舟中那个什么都无所谓的少年侠客,在这里,你是帝裔龙脉,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rdo;
&ldo;你心里太多执着了,&rdo;莫西北依旧眺望长江,慢慢说道,&ldo;我还是我,一切不过是你怎么看,你看我是运河舟中人,我就依然是运河舟中人,只是,不知你还是不是当日我认识的你了。&rdo;
&ldo;西北‐‐&rdo;楚俊风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到莫西北看向他,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凝望,直到一轮红日渐渐落下山头,才怅然的收回目光,说道:&ldo;你一入山,就有锦衣卫的暗哨看到了,如今,黄锦还在等我们,走吧。&rdo;
&ldo;我记得你说过,你对宝藏不感兴趣,为什么又忽然来找?&rdo;跟在楚俊风身后,莫西北还是问了。
&ldo;如今朝廷围剿海上的倭寇,又对大漠几处用兵,国库空虚,挖出宝藏,可以缓解百姓赋税压力,难道不是一件好事?&rdo;楚俊风走在前面,声音平平淡淡的传来,一副说别人事情的口吻。
&ldo;慕容连云呢,她怎么成了你的妹妹?&rdo;莫西北站住脚,&ldo;你和她,你们要做什么?&rdo;
&ldo;西北,我帮她,你不高兴了?&rdo;楚俊风眼中有一些自嘲的笑意,隔了会才说,&ldo;如果可能,我是真的希望你能不高兴,那样,我还觉得,没有这么绝望。说到底,我觉得是我们亏欠了她,当初如果不是我和你,我们或许有各自的苦衷,但是我们还是上了擂台,一手改变了她的命运,那天她哭着来求我,求我用宝藏的钥匙和她手上的地图来换她和她孩子两条性命,我对宝藏没有兴趣,那天又找不到你,我想,如果能拿来救人,你未必会反对。&rdo;
&ldo;那今后呢,宝藏的秘密能交换一次活命的机会,可是今后呢,慕容连云在宫里,没有朝廷上强有力的支持,她能走多远呢?&rdo;莫西北叹了口气,&ldo;这样,你也觉得自己是在救她?&rdo;
&ldo;她有了孩子,一个母亲没有什么样的磨难是不能忍受的,何况,我也觉得,她已经不是当日的慕容连云了,如果进宫是她的选择,她就一定能够顺利的走下去,我反而担心你,西北,你并不适合宫廷,&rdo;楚俊风轻轻拉住莫西北的手臂,&ldo;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隐姓埋名的民间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只觉得,皇上和太后忽然找到你,还你身份,给你富贵,反而不是一件让人觉得放心的事情。&rdo;
&ldo;是呀,你不是说,帝王之路是用鲜血铺就的,这些血,有些是敌人的,也有些是至亲骨肉的,我做生意的时间长了一点,做什么事情都喜欢用利益去衡量,没有利益的事情,我不做,我也不相信别人会做。&rdo;莫西北耸耸肩,一语双关。
&ldo;你既然明白,还甘心被利用,来这里冒这天大的风险?&rdo;楚俊风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抓得莫西北骨肉生痛,她皱眉,用另一只手去解救,不想,楚俊风忽然抬手,两人的手在空中一碰,莫西北缩手,只是楚俊风更快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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