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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许久未曾吃过一顿饱饭的姐弟两,望着面前一桌子算不上山珍海味,但却异常丰盛的饭菜,再也顾不得任何的形象,直接狼吞虎咽开动起来。心遥没有上桌,坐在一旁两只手撑着头安静地看着两人,不喜欢生人的老头子早就已经不见踪影,十有八九又去他妻子墓前待着了。
他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放任两姐弟不管,自作主张带他们回了青风谷,其实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他也是寄人篱下,老头子也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大善人,就跟那群山贼说得,他自己都是一个小屁孩。救人是一回事,收留姐弟两一起生活又是另外一回事,除了给他们一顿饱饭吃,他什么也做不了。
终究还是境界不够,若能有老头子一半的心境,他可能就不会管这闲事。少年开始感叹,他并不是后悔将人带了回来,他只是无奈自己带回了人却没有办法保障他们未来的生活,一旦想到失去父母的姐弟两该当如何在这乱世谋生,他仿佛就已经预见了他们悲惨的结局,而那,并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
又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少年摇头苦笑,自他懂事起,老头子别的没有主动教过他,唯有‘向善’二字是他主动传授。为此,带他见过父母妻儿反目成仇,兄弟姐妹互相残杀,见过男人为了权势名利抛妻弃子,见过女人为了锦衣荣华弃夫叛家。
乱世生存,都是人吃人。
从小就念‘人之初,性本善’的少年所见所闻与书中记载大相径庭,他更不明白为何老头子口口相传告诫他向善,为何又要带他去看遍人心险恶,世态炎凉,丑态百出,而他得到的解释是‘唯有洞悉人性恶的本质,才能明白善的珍贵!’
年仅十四岁的少年还无法洞察人心,也远没有老头子看的透彻,但毫无疑问,他相信老头子,人世险恶,人心更恶,哪怕为善不易,也当砥砺前行!
久违的丰盛晚餐让两个孩子将失去父母的伤痛暂时忘却,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吃完晚饭,不需要人说,年长的少女便主动开始收拾碗筷,七八岁的小男孩吃饱了肚子,又想起父母的伤心事,眼睛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然后看到心遥坐在门口抬头望夜空发呆,大概是因为得了心遥救命之恩,小男孩对这个给了他们饭吃的大哥哥有着不错的好感,原本怕生的他,竟是鼓起胆量走到了门前挨着心遥坐了下来。
来的路上心遥已经问清楚,小男孩叫做雨点,姐姐叫做雨花,没有姓,类似于他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姓名只不过是个方便区别的称谓,为了好养活,叫狗剩,二娃,二柱子之类的都大有人在,相比之下,这姐弟两的名字已经算是好听的了。
“吃饱了吗?”心遥微笑着问道。
“嗯嗯。”小男孩奶声奶气回道,水汪汪的大眼睛学着心遥一样望着夜空,繁星当空,璨若琉璃,小男孩眼睛中满满都是忧伤。
“心遥哥哥,有这么多星星陪着,妈妈在天上应该不会觉得孤单吧。”小雨点认真的说道,心遥愣了愣,旋即会心一笑,点头道:“当然了!所以你要听姐姐的话,好好生活,妈妈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的!”
他没有揭穿小雨点姐姐为他编织的童话,他没有沐浴过母爱,所以更能理解这种亲情的珍贵,在能够天真的年纪,埋下一颗美好的种子在心中,总好过任由悲伤开花结果。
陪着小雨点看了一会儿星星,经历了人生惊心动魄一天的小男孩终于涌起困意,毫无防备的靠在心遥肩头就这么沉沉睡去,心遥小心翼翼将小雨点抱到属于自己的床上,盖上被子,出来时正好撞见已经洗好碗筷的雨花。
正值碧玉年华的雨花虽然由于长期缺乏营养以至于面色蜡黄,但模样还算清秀,只不过一身满是破洞的衣服,凌乱的头发也缺少打理,所以看上去就跟个小乞丐一样。心遥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又折回屋子,从几乎空荡荡的衣柜里翻出他屈指可数的几身衣服,选出一套他认为最合适的,拿出去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少女,开口说道:“我这里也没有女孩子的衣服,要不你先将就一下?”
少女睁大眼看着心遥递来的衣服,呆愣了片刻后却是满眼泪花,哽咽着接过衣服,返回那间心遥提前给她准备好的卧房,心遥一头雾水地杵在原地,十分不解地挠着头,心道,我不就是给你件衣服吗?至于感动成这样?
没有早睡习惯的少年来到院中,借着星光开始打坐冥想,他虽然没法修炼,可多年阅览武学秘籍,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青风谷的元气似乎要比外面浓郁许多,念力铺散开来,整个人都仿佛置身在一片汪洋大海中,而所谓念力,便是一种类似精神力的力量,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行者都存在这种力量,只不过念力相比元气更加虚无缥缈,且强弱只由人本身的意念所决定,几乎无法修炼,所以很难通过具体的形式传达到外界,修行界当中传颂的御剑飞行,杀人于千里之外,便是对于念力最为常见的运用。
沐浴在浓郁到极致的元气海洋中,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些元气似乎很是喜欢他的身体,甚至不需要他主动引导就在尝试他的体内,而每当这时,老头子的封印就会产生作用,一层青色的光膜会将一切企图他身体的元气吞噬一空。
他很好奇,如果老头子的封印消失,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公子。”几分钟后,身后传来一声少女柔弱的声音,已经换好衣服的雨花俏生生站在心遥身后,衣服有点大,不过好在她本人身材高挑,也还撑得起,不算太难看,头发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别在耳根后面,两只手叠在小腹间,颔首低垂,看不清样子,只能隐约听见细微的啜泣之声。
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起来?心遥一个头两个大,莫非是饭没吃饱?不应该啊,他做的饭应该不至于太难吃吧?或者说是因为父母离世还在伤心?那更没道理啊,一个会编造妈妈在天上这样美丽的谎言的女孩子,应该是善良而且坚定的,不会这么脆弱才对。而且,他从少女哽咽的的哭泣声中,听出的并非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死心的绝望,这又是有何?
心遥还在胡思乱想,低头哭泣的少女又一次发声了:“奴婢别无他求,只求公子收留我弟弟,给他一口饭吃。”
心遥愈发觉得不对劲,就在这时,少女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脸颊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说不出的令人心疼,只见她贝齿紧咬红唇,纤细的手指捏住两肩的衣襟缓缓向后褪去。
嗡!脑海里炸开了锅,一具充满少女青春气息的酮体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心遥面前,宛如晴天霹雳的一幕来得实在太过突然,心遥睁大了眼珠子,怎么也没想到雨花会来这一出,不过很快他便是回过神来,一只手快速遮住眼,猛然背过身去,一眼也不敢多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心头砰砰直跳的心遥嘴里不住的念叨着,饶是他这些年早已练就了一颗平静如水的内心,也架不住少女奇兵突袭,他几乎从来没有跟任何女孩子打过交道,这冷不防就给他整这么一出,也幸亏他不是登徒浪子,否则哪怕没有色心,也被少女给勾出色心了!
“小女子甘愿为奴为婢,只求公子收留”
“我这也没有女孩子的衣服,你先将就下吧。”
“小女子别无他求,只请公子收留我弟弟,给他一口饭吃。”
心遥猛拍额头,终于知道这天大的笑话从何而来了,这真是,他只是看她衣服太烂,完全没有其他意思啊,这傻姑娘也太能胡思乱想了吧。
“雨花姐,你误会了”心遥向后使劲地招手,连忙解释道:“我只是看你衣服太烂,没别的意思,你赶快穿上,快点!”
从小到大连女子手都没有摸过的少年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像只八爪鱼似的不停挥着手,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一样,如此窘态,哪有半点与山贼搏命时的从容。
气氛怪异到了极点,心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早已的少女站在他的身后,同样呆愣楞的跟失了魂一样,不知道是忘了说话,还是根本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
数息过后,身后还是没有声音传来,心遥终于明白什么叫如坐针毡,这短短数息时间,却跟过了几十年一样难熬,终于,他无法忍受这种诡异的氛围了,整个人一跺脚,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了。
他必须得去溪水处洗把脸好好平复下。
望着狼狈逃窜的少年身影,少女终于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然后,只见她整个人从从脖子再到耳根,整个脸颊刷一下通红无比,三两下重新裹好衣服,返回房间,再也不敢出来了。[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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