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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帝近半年来龙体抱恙这事,便是从王隽秀口中得知的。
他说,朝中夺嫡之争越演越烈,几位皇子及百官,在朝中主要分成了以皇太子与三殿下各为首的两股势力,旗鼓相当,皆都忙于明争暗斗,无暇顾及他事。
虞兮兴味索然地转着手中酒盏,听得恹恹欲睡,目前走向与前世相同,前世的她虽然不知道安康帝是何时龙体抱恙的,但她知道,老皇帝的身体还能撑上一年。
王隽秀往炉中添了炭。
瞬时之间,屋内又暖热了几分。
他搓着手摇摇晃晃起身,前襟仍是半敞,踱步到虞兮桌对面翩翩落座,执起酒盏抿了一口后狭长的双目满足地眯成一条缝。
施过粉的脸颊也染上了浅浅红晕。
虞兮冷眼瞧着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她抬起手背擦了擦,不满道:“酒鬼,你若是冷就不能多穿点?这屋里热死了。”
王隽秀闻声掀起眼皮斜睨她,忽然眼中精光一闪,笑得暧昧道:“几日前也不知是哪个小酒鬼,还夸我胸膛结实健壮,怎的这又不愿看了?”
......她有说过这么放荡的话?
虞兮想了想,前几日同他共饮时,她确实是喝醉了,以至于后来她是如何回得将军府都毫无印象。
“我醉了就瞎,你不必当真。”
虞兮轻蔑地扫了一眼,王隽秀皮包骨的胸膛,心想肯定很硌人,就像那日在马上,公孙子衿紧紧贴在她背后的胸膛一样硌人。
王隽秀托着腮,不恼反笑。
酒饮至末,他醉醺醺开口道:“宫中近日会有喜事,你猜那人是谁?”
“喜事?难道是太子?”
几位皇子中也就只有太子常常会因想要笼络人心,故而迎娶诸位大臣的女儿。
王隽秀皱了下眉,“若是太子,我还让你猜什么?是三殿下与韩尚书长女的亲事。”
“宋修远?”虞兮惊讶到直呼其名,微醺与困意顿时一扫而空,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王隽秀,手中酒盏不慎滑落到桌上。
撞出一声脆响。
他愣了愣,失笑道:“你反应这么大作甚?莫不是心中还惦念着三殿下吧?”
“别胡说。”
虞兮面露厌恶之色,冷静下来一想,今生她不嫁宋修远的话,少了手握重兵的虞将军拥护,夺嫡之争于他而言便是不利的。
另娶她人,以增权势,确是良策。
宋修远一贯如此,这般想来,前世娶她也并没存几分真心吧。
虞兮的脸色逐渐转为阴沉,因为忽然想到宋修远成亲那日,她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要同阿母前去宫中贺喜。
亦会与宋修远相见。
一想到此,她就心烦意乱,霎时兴致全无,又坐片刻便拍案站起,同一脸茫然的王隽秀告了别,匆匆离去。
虞兮走后,门缓缓阖上。
趁机钻进了几股寒气,直吹得王隽秀打了个冷颤,他腾地站起赶忙又添了些炭,嘴里嚷着:“人都走远了,你怎还不下来?”
话落时,一袭黑衣的公孙子衿已经翻身跃下了楼,稳稳立在王隽秀身后。
等他转身,公孙子衿神色如常地瞟了眼他半敞着的胸膛,然后若无其事地抬起双手,帮他拢得严严实实。
须臾——
王隽秀低头看着自己从未这般周整过的前襟,嗤笑出声道:“那晚她是摸得你胸膛,又不是摸得我,你有何可不高兴的?还是说,她看我一眼也不行了?”
公孙子衿满面严肃,一字一顿,认真道:“我是怕你冷。”
“呵,我看你是真对她动心了吧。”王隽秀挑眉,饶有兴趣道:“我与你相识三年,从未见过你这般重视过哪个女子,还心甘情愿地做她默默无闻的护花使者。”
“最有趣的是,向来纵横情场的公孙兄那晚只是抱了抱虞姑娘,便像个情窦初开的童男子似的手足无措,又红透了脸呢。”
事因前几日虞兮在此处与王隽秀聊得一时兴起,喝得多了些,后来便醉倒在桌上呼呼大睡。
公孙子衿只得从二楼下来,怒视了半晌嬉皮笑脸的王隽秀,无奈下欲送虞兮回府,谁知手刚碰到她肩头,她就一把挥开,猛然站起仰着头,醉眼朦胧的紧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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