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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桔梗说：&ldo;那哪成啊，我们家陈刚咋办?&rdo;

秋英说：&ldo;今儿我说不让你走你就不能走。陈参谋长饿了叫他到我这儿来。他要是不愿来，把高大山打发过去陪他。就咱们老姊妹俩吃!&rdo;

桔梗说：&ldo;那最好，活了一辈子了，天天侍候男人，侍候孩子，今儿咱们也改改规矩，不侍候了，侍候侍候自个儿!&rdo;

高大山被陈刚拉到他家里，进了屋，高大山看了看说：&ldo;你们家老娘们呢?&rdo;

陈刚说：&ldo;出去啦。咱别管她，她不在家清静!&rdo;

高大山说：&ldo;不是有好酒吗，拿出来吧!&rdo;

陈刚拍头说：&ldo;你不是戒酒了吗?&rdo;

高大山说：&ldo;那是过去，现在是现在。&rdo;

陈刚说：&ldo;戒酒还分个时候，好，你别急，我弄俩小菜。&rdo;

一会工夫，两个开始对饮起来。

高大山敲着盘子说：&ldo;我说陈大参谋长，你这弄的是啥菜呀!腌黄瓜，花生米，炒鸡蛋，这也能请客?&rdo;

陈刚说：&ldo;老高，你忘本了!炒鸡蛋咋啦?咱这一辈子，炒鸡蛋就是好菜，有几粒花生米就能下酒!你忘本了忘本了!&rdo;

高大山笑了：&ldo;好，喝酒!&rdo;

高大山抬头忽然看见屋内挂着陈刚和桔梗穿婚纱的照片。高大山不认识地说：&ldo;这是谁呀，还新郎新娘的。&rdo;

陈刚笑道：&ldo;不怕你笑话，这是我和桔梗补拍的结婚照，你忘了，咱们当年结婚时，连一张照片也没留下，现在都兴这个，我们俩一合计，也赶了一回时髦，咋地，你和秋英啥时候也照一个?&rdo;

高大山低头说：&ldo;我哪有你们幸福哇。&rdo;

陈刚说：&ldo;老高，你别不知足，秋英哪点对不住你了，这么多年，又给你当妹子，又当老婆的，你是都占了，还不知足咋地。要说对不起，是你对不起她。&rdo;

高大山说：&ldo;我咋对不起她，这么多年我一直让着她。&rdo;

陈刚说：&ldo;还让着她，就凭她为你生三个孩子，哪个孩子让你操心了。现在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指望谁，谁也指望不上了，老伴老伴嘛，不就是老年一个指望。&rdo;

高大山闷头喝酒。

高家那边，桔梗和秋英两人也在喝酒。桔梗说：&ldo;你叫我想想……我说妹子，有句话我要问你，你跟高大山结婚头一天，他是不是没上你的床?&rdo;秋英说：&ldo;大姐，这都几十年的事了，你咋又把它翻出来了你?你是不是嫌菜少，拿你这老妹子下酒呀!&rdo;桔梗说：&ldo;妹子你甭多心。你就告诉我有没有这事，那天夜里，高大山为啥不上你的床?&rdo;秋英说：&ldo;说出来你可别笑话我……&rdo;桔梗说：&ldo;不说拉倒!我也犯不着管别人家的私房事，喝酒!&rdo;秋英说：&ldo;这么难喝还喝?&rdo;桔梗说：&ldo;喝!好不容易难受一回，喝!&rdo;

两人一杯来一杯去的，秋英转眼显出了醉态。

她说：&ldo;大姐，有句话我都憋在心里几十年了。我要说了，你不能笑话我!&rdo;

桔梗也是一脸的醉样，她说：&ldo;不笑话!&rdo;

秋英说：&ldo;高大山当初在战场上把我捡回来，就是看我长得像他那个冻死在靠山屯老家的妹妹小英。小英脖子后头有个痦子，我脖子后也有一个。你瞧是不是?他救我的时候，其实没打算要我，是我生了心要嫁他，我觉得他能把我从死人堆里救出来，一定是个好人。我呀，就死气白赖地跟着他，说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叫他这个男人抱过了，我就是他的人了!&rdo;

桔梗笑说：&ldo;你还真有办法!&rdo;

秋英也笑说：&ldo;他叫我闹得没办法，部队又急着要走，就给了我一把他妹妹小英带过的长命锁，说打完了仗来娶我。&rdo;

桔梗说：&ldo;后来你就去找他，我们就在东辽车站碰上了。&rdo;

秋英说：&ldo;不错。&rdo;桔梗笑望着她，沉吟说：&ldo;妹子，今儿我说句话，不不，我还是别说，说了你会觉得我是在打趣你和高大山。&rdo;

秋英抓住她，不依不饶地说：&ldo;你说!你快说!说了我才知道你是不是安着坏心眼儿!&rdo;

桔梗说：&ldo;说就说!高大山打跟你认识那天就把你当成他妹子了。后来他虽说知道你不是，和你做了夫妻，心里还是一直把你当成了他妹子。&rdo;

秋英脸红说：&ldo;你胡说!&rdo;

桔梗说：&ldo;我不胡说。你想想，就说你做饭这事吧，你自己觉得饭做得好不好吃?&rdo;

秋英说：&ldo;好不好吃的吧我也把孩子们都养大了，他高大山也吃了一辈子，也没饿着他。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连吕司令那天都说我做的饭难吃，那我做的饭可能真不很好吃!&rdo;

桔梗说：&ldo;这不就对了。以前孩子们说你做的饭难吃，高大山却说你做的饭好吃，那是他把你当成妹子护着你。他亲妹子已经在雪窠子冻死了，他不愿意哪怕是自己的孩子再一星半点地伤了你这个妹子!秋英，你一辈子都被这个男人小心护着，你是个有福的女人啊你!&rdo;

秋英怔怔地坐着，突然眼泪汪汪起来。

秋英说：&ldo;大姐，可这会儿他为啥不一样了呢，他动不动就跟我吵，说我的饭像猪食。一辈子都吃了，这会儿他咋就咽不下去了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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