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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周慕仙的许多习惯，她都是颇为熟悉的。比如，如果有什么事情，不好开口，她通常都会先沉默一会儿，而不是一贯的言笑晏晏。

&ldo;嗯。&rdo;周慕仙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缓缓开口：&ldo;明天，我便要回家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rdo;

&ldo;什么话对你说？&rdo;李芫抬眸，轻笑：&ldo;就那么几天，又不是长久不见。能有什么话。&rdo;

&ldo;芫姐姐知道我的意思。&rdo;周慕仙直视着李芫。

李芫手上一顿，低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双眸，眼底尽是怅惘：&ldo;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rdo;

她顿了一顿，&ldo;山高水远，故人长绝。告诉他，让他全做没见过我这个人吧。&rdo;

虽然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心底还是有些难受。

似乎有些不甘心，周慕仙低声道：&ldo;芫姐姐，一直以来，你究竟怎么看三哥的？&rdo;

&ldo;仙儿，无论我曾经如何看待他，现在说来，又有什么意义？&rdo;李芫叹息，&ldo;有情也好，无心也罢。终究，都是过去了。即便我曾经有过心思，那又能如何？不过让他徒添忧愁罢了。&rdo;

周慕仙沉默。

她知道，这话有道理。若是芫姐姐曾经有那份心思，又能如何呢？也并不能改变两人现在的关系。三哥知道了，只会更加难以自拔罢了。还不如当断则断。他消沉一段时间，自然会慢慢振作起来的。

&ldo;何况，我只当他是邻家哥哥。&rdo;

谈及如此尴尬的话题，二人各怀心事，因此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茶。

殿中央的薰炉，飘散出阵阵淡雅的沉香幽香，甘甜清雅，令人心旷神怡。

&ldo;仙儿，你后日何时出宫？&rdo;蓦地，李芫问了一句。

&ldo;约摸着是辰时末。&rdo;

&ldo;能不能劳烦你帮我带样东西回去？&rdo;

左右不过是带些什么物件、信笺之类的给李尚书和李夫人，周慕仙也没多想，很爽快地点头应了，笑道：&ldo;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不过顺手的事罢了。是什么？绣袋还是信笺？&rdo;

&ldo;不全是这些。&rdo;李芫摇了摇头，表情尤其微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见状，周慕仙直觉不对，追问道：&ldo;那是什么？&rdo;

&ldo;嗯……&rdo;李芫捏着茶杯的右手，小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杯缘，时轻时重，发出轻微的沉闷的响动，&ldo;你也是知道的，就是那个误入内宫的野猫。&rdo;

&ldo;他还没走？姐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rdo;李芫话音刚落，周慕仙就急了。窝藏宫外之人，本就是大罪，何况还是被定为刺客之人！

虽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她都沦落至此、自身难保了，怎么还有这份仁善襄助他人？

&ldo;……&rdo;她当然知道是什么罪名。可是，叶飞也是一时头脑发热，好奇心重而已，若因此赔了性命，实在是不值，她怎么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ldo;既然进的来，想必也有法子出的去。况且，这些天将养的也足够了。野猫而已，命大得很，姐姐还是不要管了。&rdo;周慕仙劝说。

若是在宫外，她遇到一些事情，能帮的也就出手了。只是，在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ldo;你也不是不知道，自从那次乌龙的刺客事件之后，宫里头各处巡查，还有各处宫门守卫，越发紧迫。别说是猫儿，就是老鼠，估计都很难轻易进出。&rdo;李芫一手搭在周慕仙手腕上，轻声央求，&ldo;好妹妹，你就当帮姐姐一回吧。&rdo;

她何尝不知道这事情难为？可叶飞已经尝试了好几次出宫，无奈守卫太过严密，根本无从突破。有一次还差一点被守卫发现。

如今，周慕仙在外面周旋着，又加上自家爹爹前一段时间，接待北狄国的使臣，受到陛下赞誉。自己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出了这长思宫。届时，兰漪殿人多眼杂，她哪里顾全得了他？再者，躲在宫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越早一些出去，大家也能早一些安下心来。

可是，思来想去，目前能比较轻易出宫的，也只有通过周慕仙回家省亲这次机会了。况且，周慕仙机灵聪明，带个人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ldo;姐姐！&rdo;周慕仙眉头微皱，她是一点也不想冒这个风险的。但是，看着面露祈求之色，做小伏低的李芫，周慕仙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芫姐姐何等矜持端重，她从轻易不求人。如今好不容易央求自己一回，总不能真狠下心来置之不理。

&ldo;仙儿……&rdo;

&ldo;……&rdo;罢了罢了，若是这个野猫儿真有个好歹万一，以芫姐姐的慈悲心肠，估计以后很久都要坐立不安了。

权当给芫姐姐一个心安吧。

想到此处，周慕仙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李芫，轻声道：&ldo;出宫的步辇，今日酉时，停在甘泉宫偏殿内。&rdo;

她答应了！

李芫欣喜异常，脸上顿时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握紧了周慕仙的手，&ldo;多谢了！&rdo;

&ldo;姐姐这声谢，可不敢当。只求你以后啊，别这么菩萨心肠。&rdo;

这句话，说的李芫有些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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