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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第1页）

石咏一瞅，那窗子外的积雪已经堆了半尺高，外头还飘着雪花，但已经渐渐小了。阴沉沉的天却还没有要转晴的意思。少时石咏出门，石海李寿他们已经将外院扫出了几条路径，此刻正开了院门，和街坊们一起，在椿树胡同那边清扫路径。

石咏也闲不住，把石喻从西院头进的书斋里拎了出来，交给他一把扫帚，哥儿两个一起出门扫雪去。石咏一面动手，一面不忘了吩咐李寿：&ldo;回头替我记着点儿，咱家的马车出门，得再罩上一层厚毡子……&rdo;

他惦记着长辈与媳妇儿一道出门，可千万别受了冻。

石家哥儿俩话还未说完，只听外头跑过来一人，边跑边喊：&ldo;城南雪大，压倒了几十间民房，大家快去帮忙啊!&rdo;

石咏与李寿齐齐下了一大跳，石咏马上大声问：&ldo;哪里?&rdo;

那人答：&ldo;就在骡马市南面，快去呀，现在去还能救几个!&rdo;

石家旧址红线胡同距离骡马市不远，石咏对于南面那一片也颇熟悉。菜市口往南一大片民居，都是结构不算坚固的棚户，极少有砖瓦房的，再加上那里人口稠密，多是一家数口一起挤在一间屋子里住的。雪一大，压垮了房屋，伤亡必定严重。

李寿登时道：&ldo;大爷，咱们赶紧去?&rdo;

石咏想了想，对李寿说：&ldo;这样，你先跑一趟前门大栅栏，找乐凤鸣，请他出面找几位治跌打骨科的大夫，然后咱们在城南出事的地方汇合。&rdo;

李寿马上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拔脚就走。石咏则去找石柱，让他带石海、李大牛和李庆等人一起先去城南帮忙。石咏特地嘱咐了石柱，命他将无家可归的百姓先行带人安置在附近，自己带人随后就到。

初步安排完毕，石咏进了西院，将南城出事的事儿告知家里女眷们。石大娘深明大义，叹息一声说：&ldo;人命关天，这等节骨眼儿上，咱们怎么还能光顾着自家家玩乐?咏哥儿，你且自去忙去，娘和你婶娘、你媳妇儿不用你管，咱们女人家聚一起想想有什么可做的，去帮帮那些百姓。&rdo;

石咏见母亲通情达理，赶紧应了一声，又婆婆妈妈地提醒母亲今日出门务须防寒保暖之类，石大娘笑着赶他出门：&ldo;知道了!&rdo;

石咏拔脚边走。他想得更远一些，眼下城南已经有人手去清理那些倒塌的房屋，将人从废墟里救出来。乐凤鸣随后会带大夫前往医治，救死扶伤。除此之外，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是……

石咏辨了辨方向，当即往外城他认得的几名营造司工匠的住处赶，寻到这些属下，将事情一说，工匠们一起随他出来，齐齐往城南过去。

等赶到城南，果然如石咏所料，倒塌的民房将近百间，受灾百姓达到三百余人，除了少部分可以投亲的之外，余下二百几十人无家可归。石柱带着人将这些灾民一起都就近安置在附近一座火神庙里。但是火神庙地方狭小，灾民们老的老，小的小，更兼有些被砸伤压伤不能动弹的，无处可以落脚，只能露天躺倒在刚刚扫过雪的空地上。

&ldo;看看，咱们有什么办法，能简易搭些个棚子，让百姓们暂时容身的?&rdo;石咏问身边的这些工匠。

他手下的这些工匠都不是什么富贵出身，见了眼前这副情形也少不了动容，当下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

这火神庙严格意义算不上是一座&ldo;庙&rdo;，不过是一片空地，中间搭了个神龛，里面放置神像，时时有百姓前来，供奉香花香火之类，向来无人打理。几个工匠商量了一阵，当即决定，顺着火神庙背后的一座背风的陡坡，借用地形，在此用木料和毡毯搭建几个简易的棚子，再用些炭盆，这些天灾民们便能支持一阵了。

正在商量的时候，顺天府尹贾雨村听说城南出事，已经赶到，看到百姓的惨状，忍不住掉了几点痛泪，哭道：&ldo;上天为何要惩罚这些无辜老幼?若这是因为本官失德，上天该罚在本官身上才是!&rdo;

石咏觉得贾雨村这番做派有点儿浮夸，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效果不错，不少还能动弹的百姓纷纷上前，冲穿着一身官服的贾雨村叩首感谢，口中道：&ldo;谢谢青天大老爷!&rdo;对这位顺天府尹观感不错，毕竟以前即便出这种事，顺天府最多遣一两名差役出面。贾雨村身为府尹大人，能亲自来看受灾的灾民，已经让这些人看到了不少希望。

石咏当即将贾雨村拉到一边，两人见过礼之后，石咏问：&ldo;大人可有什么赈济措施没有?&rdo;

贾雨村：&ldo;这个么……来来来，石大人，咱们要不来一起商量商量?&rdo;

第260章

石咏全未想到贾雨村竟没有半点赈灾的成算，少不得耐下心来，与他商量。

最终贾雨村勉强同意，给每名参与赈灾的青壮劳力发放每天五十文的&ldo;赈济费&rdo;，但是除此之外，贾雨村表示，顺天府无能为力了。所有赈灾物资，都要靠京中大户人家与百姓们自发捐赠。

感情这位顺天府尹到此，竟是掉了两滴眼泪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了。

石咏打算据理力争，毕竟看情形这二百多名灾民至少还要在此撑过这一阵恶劣天气，才能回归自家旧宅。但是贾雨村却非常诚恳地表示，他对此再也无能为力了。

&ldo;茂行啊，本官在与你差不多年纪的时候，一样有这样的心性，甚至还得过&lso;才干优长&rso;这样的评价，只没想到，这&lso;才干优长&rso;不到一年就变作了&lso;恃才侮上&rso;，成了&lso;沽名钓誉&rso;，成了&lso;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rso;。其后本官才懂了&lso;无为而治&rso;四字的真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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