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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我自然不能剥夺他保持沉默的权利,于是我也并没有强求,但是我还是深思了他所谓的家丑的范畴是不是太过于狭隘,于是我问:&ldo;你表哥知道吗?&rdo;
严晓明说:&ldo;不知道。&rdo;
原来他所谓的家庭范畴在我的世界里是如此狭隘,这所谓的丑事大概也只有他和他的母亲知道而已,而他,并没有把我和周原当做家人。
这种念头刚在我的脑间闪过,严晓明就说:&ldo;放心吧,我把你当我的家人了,你和周肚皮是我在长沙最为亲近的人,所以告诉你也无妨。&rdo;
&ldo;那就告诉我吧,不用那么拐弯抹角的,说重点就好。&rdo;
严晓明突然解下了自己的围巾,在灯光下轻轻触摸着围巾的纹理。
&ldo;阿哲,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把我视作她未来唯一的希望,也视作她唯一的幸福,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可是我却那么不争气。&rdo;
我叫他说重点,但他还是拖拖拉拉说了一些看似无用的东西,但我仍旧认认真真地听着。
&ldo;她为了我,单身了二十年,忍耐寂寞,忍耐孤独,忍耐每天劳累后的无人倾诉,忍耐一切的一切。&rdo;严晓明突然抽泣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却摆摆手,于是我又将手从他肩膀上拿开了。&ldo;可是我太不争气,我是同性恋,向所有人出了柜,却换得一无所有。&rdo;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因为我这人是不懂得安慰的人,一到对方伤心至极痛彻心扉的时候,我都不知所措。
&ldo;的确是如此啊,出柜最大的压力来自于父母,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rdo;严晓明继续道,&ldo;所以我令她失望了,她放弃了我这个希望,找了另外一个男人,还说要跟他过下半辈子。&rdo;
我突然觉得身为一个年轻人,枉费拥有着一个人一辈子当中最为绚丽的青春外表,在严晓明的母亲面前好像什么也不是?他母亲脱单也太快了些,快四十的年纪说脱单就脱单,可是看看我们‐‐
&ldo;我以前真的希望她找一个男人过下半辈子,至少不用孤独,不用自己承担这一切,可是现在她真的找了,我却比以前更为痛苦。&rdo;严晓明强忍泪水,但眼里的泪光在灯光下就像星子般闪烁。&ldo;以前她总是说,若是找到的男人有孩子的话,怕对我不公平。可是现在她根本不征求我的意见,就找到了一个&lso;男朋友&rso;。那个男人虽然年纪跟她差不多,但是有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孩子。若是我以后跟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家庭,我肯定会受到不太公平的待遇。&rdo;
&ldo;严晓明,你别想那么多,至少有一方是你的母亲,人心肉长,她还是会待你如初。&rdo;
&ldo;那个男的本就不喜欢同性恋,看我都戴着有色眼镜,他的儿子也嘲笑我。&rdo;严晓明突然泪水滑落,转头看着我,&ldo;阿哲,你说,我在那个家庭能生活得下去?我母亲疼我爱我又如何?她处处为我又如何?在有色眼镜面前,我能安安生生地活?我能快快乐乐地活?我能肆无忌惮地活?&rdo;
我呆住了,他的言语语速很快,字字犀利,好似释放了心中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想法所有的不快,一瞬间全部若火山一般喷露了出来,一瞬间释放。
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他的日子的确不好过。若我在这样一个家庭,我也肯定会茫然若失,就好像断了帆的船,飘摇在宽阔无边的大海上,又好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飘摇在无垠无际的天空,遭受着雨打、风霜洗礼、雷击、曝晒,呼救不能,求死,也不能,只能等待着上帝的双手骤收生命。
严晓明突然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哭得无声,落泪无声。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但是我觉得无声就是最好的安慰。
我们沉默了许久,都未说话,任由冷风吹着,任由霜寒冰冻。
小肚皮馋着舌头摇着尾巴跑了过来,我抱着它,爱怜地在它头上亲了一口。
严晓明突然转移了话题:&ldo;阿哲,你的初恋是哪个?&rdo;
我不知为何他要问这个问题,好似我已经重复过了,是高中的那位大眼睛女生。
他见我不回答,好似想起来了什么,于是拍拍脑门,继而又说:&ldo;我错了,应该是你第一个暗恋的对象,爱得死去活来却又不敢对他说出来自己心里感受的那个人。&rdo;
我想了想,实在是想不起来我到底以前爱过谁,也想不起来那个人是不是像严晓明口中所说的那样,死去活来痛彻心扉却又不敢说出心里的感受。
想了许久,我望着星空,&ldo;我初中老师吧。&rdo;
严晓明却来了兴趣,&ldo;谁?老师?男的女的?&rdo;
我嗤笑,&ldo;自然是男的,难道还是女的?同志的心理大概在很小的时候就养成了。&rdo;
&ldo;长得怎么样?人怎么样?是暖男吗?&rdo;严晓明凑过脸来。
我笑道:&ldo;长得一般般,双眼皮,中等身材,高高的,大大的,身材很好,打篮球的。说话很幽默,很关心我这种问题学生,我也就是因为他成了一个好学生。&rdo;
&ldo;唔……打篮球的。事实上我还真的想通了一件事儿。&rdo;
&ldo;什么事儿?&rdo;我凑过脸去问他。
&ldo;你喜欢那种高大威猛的男人,像我这样的,虽然高,但是瘦,是降服不了你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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