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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俞宛秋当然知道她是一番好意，大概是昨天听说她五年未出过府门，起了恻隐之心，所以想带她出去开开眼界吧。可她跟这位沈家三少奶奶实在是不熟，就这样跟她出去，合适吗？

所以她还是很谨慎地问一句：&ldo;那我们以什么名义出去呢？&rdo;

林氏说：&ldo;去东岳庙上香，要不就干脆说回娘家吧，我也确实有一阵子没回了。&rdo;

站在林氏后面的丫头娇杏嘀咕了一句：&ldo;上个月才回去过，奶奶小心太太回来问起。&rdo;

林氏的丈夫沈潜是沈鹤的妾室毕氏所生，二太太刘氏是嫡母，所以这里说的&ldo;太太&rdo;应该就是指二太太了。林氏回头瞪了娇杏一眼：&ldo;她问起我也有话说，就说我娘想我，派人来接我，她又不在家，难道我还去安南王府请示她不成？&rdo;

娇杏兀自噘着嘴嘟嚷：&ldo;太太昨晚派人问你今天要不要去喝寿酒，你说不去；等太太走了，你偏又出门。你自己说，叫太太怎么想呢。&rdo;

林氏爱笑的苹果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豫之色，悻悻地说：&ldo;她爱怎么想怎么想，什么带我去喝寿酒，还不是就想在人前摆婆婆谱。她坐着吃酒，我和大嫂在后面站着立规矩，要等她吃得七七八八了才轮到我们入席，那时候菜早凉了！&rdo;

俞宛秋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沈家女人之间的矛盾，她没有插嘴的余地，容易惹祸上身不说，她也实在没什么兴致。家里人口多，四世同堂，再加上妻妾争宠问题，真真正正地一地鸡毛，要扯起来只怕几天几夜都扯不完。

如果访客是沈渊的妻子文氏，这些话也许会让她十分警惕，因为有可能是故意这么说，好引出她对二太太的不满之辞。增广贤文里有一句话，&ldo;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rdo;，她的处境已经够微妙了，千万不能再卷进沈府主子们的恩怨里。

可林氏这么天真烂漫的人，让她实在起不了忌惮之心。当然最主要还是，林氏的丈夫是沈鹤的妾室所生，二太太只是她的挂名婆婆，她撇开自己的正经婆婆跟精明厉害的二太太一条心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如此，俞宛秋还是选择了最保险的方法：只是微笑着倾听，不发表任何意见。

林氏发了几句牢骚，没得到响应，也就打住了，继续游说她：&ldo;走吧走吧，趁现在天还早，庙里还没那么挤，我们早点游完早点回来，也免得跟她们碰上。&rdo;

俞宛秋便看向兰姨，从内心深处来讲，她肯定是想出门的。关在一座园子里五年，每想到这个数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熬过来了！要是在现代社会里，这是不可想象的，若放到美国去，邻居可以告到警局，说有人圈禁孩子，剥夺他跟人交往的权力和接触社会的机会，警局不但会受理，还会提起诉讼。

在古代，就变成很正常的事情了，只除了这位经历比较特殊的三少奶奶有点看不下去。

兰姨还没表态，茗香已经忍不住怂恿：&ldo;姑娘，难得三少奶奶盛情相邀，你就去嘛。最近好多事都不顺，也该去东岳庙拜拜，求东岳大帝保佑姑娘事事平顺。&rdo;

兰姨斜了她一眼：&ldo;明明是你自己想去，就会拿姑娘当幌子。&rdo;

茗香悄悄拉了拉素琴的衣襟，这位一向最稳重的大丫头也笑着劝道：&ldo;姑娘就当出去散散闷也好，整天关在屋里，人都关得没精神了。&rdo;

一时纹绣、知墨都加入了劝说的阵营，最后兰姨发话道：&ldo;好好好，你们都去吧，留我这个老婆子在屋里看着就行了。&rdo;

知墨见兰姨允了，眉开眼笑地奉承她：&ldo;哪里有老婆子？兰姨你还年轻得很，要去大家一起去嘛，你还不是好几年没出门了。&rdo;

兰姨摇着头说：&ldo;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车里也坐不下那么多人。&rdo;

这时林氏道：&ldo;没关系的，叫他们套两辆车子，我跟俞姑娘的那辆车里也可以带两个丫头，其余的人坐一辆，应该是坐得下的，我只带两个出门就够了。&rdo;

兰姨忙说：&ldo;那怎么行呢，侯府的少奶奶出门，至少要带四个才像样子。前面坐四个，后面坐六个，再不能加人的。&rdo;

林氏还要劝，俞宛秋已经开口了：&ldo;那就麻烦妈妈在家里看门，我们去上过香就回来。&rdo;

她知道兰姨是不放心唱空城计，她的卧室里可是锁着十万两银票呢，要是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摸去了，她哭都没地方哭，说出来还会惹人笑话：&ldo;你一个在亲戚家寄食的小孤女，哪有十万两银票，不是做梦捡到的吧？&rdo;

只有真正了解内情的人，才想得到她手里肯定有钱，而这，又无形中带来了危险，所以，兰姨还真的不能走。

刚把跟去的人数敲定下来，娇杏又兜头泼下一大桶冷水：&ldo;今儿府里老太君带着那么多人出门，府里的车子只怕早都派出去了，哪里还有车子？&rdo;

林氏一楞，她似乎直到此刻才想到这个问题。可她专程上门邀人出行，等人家答应了，又来句&ldo;不好意思没车子&rdo;，那不是耍着人玩吗？她也丢不起这个脸，遂发话道：&ldo;你这就回去，叫老张到外头去赁两辆车子，要两匹马拉的大车子，叫他紧着点，说奶奶姑娘们都在等着呢。&rdo;

娇杏还要罗嗦什么，吃了林氏一记冷眼：&ldo;还不去？&rdo;

俞宛秋忙表示可以等下次有车的时候再去，看林氏态度坚决，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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