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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花醒言默然不语。上了马车之后，季淑的话便少了许多，起初还靠着车壁发呆，却总不看花醒言。后来便伏底身子，将脸埋在臂弯中，闷声道：&ldo;有些困。&rdo;花醒言拍拍她肩膀，道：&ldo;歇息会儿罢，还要小半天。&rdo;季淑这才抬头，对花醒言极快一笑，又转过头去，道：&ldo;那我睡啦，有爹爹在身边，格外安心，困得也格外厉害。&rdo;花醒言从旁边拉了块斑斓的毛毯子过来，轻轻替她盖在身上，季淑蜷着身子，便靠在花醒言身边趴了下去。

季淑睡了一路，花醒言想了一路，将到正午，到了京城，入了城门，花醒言本是要先送季淑回府的，中途却变了主意。

两人进了皇城，早有太监垂手等候，见人到了，急忙上来迎接，百般奉承，点头哈腰，隆重迎入宫中。

花醒言在上书房外站定，道：&ldo;淑儿，你休要进去，在此等候为父。&rdo;季淑道：&ldo;好的爹爹。&rdo;花醒言张手，将她轻轻一抱，道：&ldo;爹爹很快出来。&rdo;只身而入。

季淑看花醒言迈步进殿，百无聊赖，便走到廊下，有宦官过来，道：&ldo;小姐，不如到偏殿歇息片刻。&rdo;季淑摇摇头，道：&ldo;我就在这里等，无事。&rdo;宦官道：&ldo;只怕这儿风大地冷，吹着凉了。&rdo;不由分说叫宫女取了厚垫子跟披风来，道：&ldo;若是病了，奴才等可是死罪。&rdo;

季淑见他细心，就坐在垫子上，披了披风，垂着双脚坐在廊边等待。

且说花醒言入了上书房，遥见东明帝在长桌背后，不知正在写什么，见他来到，便搁了笔，起身道：&ldo;你回来了。&rdo;

花醒言行礼，道：&ldo;臣参见皇上。&rdo;东明帝起身，下了台阶，走到他身边，单手扶起来：&ldo;不用跟朕多礼。&rdo;花醒言才问道：&ldo;不知皇上紧急召见臣回来，有何要事？&rdo;东明帝看他垂着眸子，便笑道：&ldo;朕只是想见你了，成么？&rdo;

花醒言皱眉，默然不语。东明帝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将花醒言的手腕握住，道：&ldo;行了，好歹如今平安无事，……来陪朕坐坐。&rdo;花醒言将手一撤，道：&ldo;南楚方才退军，佩县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皇上若无要事，怎能紧急传召微臣？这天下事可是玩笑么？&rdo;

东明帝见他面露恼色，便道：&ldo;既然退兵，佩县也自有官员会处置剩下事务，朕叫你早些回来，又有何不妥？&rdo;花醒言说道：&ldo;为公事则罢了。&rdo;东明帝道：&ldo;你是在说朕假公济私？&rdo;花醒言不语，却显然正是默认了。

东明帝打量他神色，看了片刻，说道：&ldo;你当真这么想我呀。&rdo;花醒言道：&ldo;皇上这么急召我回来，总不会是怕我在外头，趁机领兵谋反罢。&rdo;东明帝听了这话，微微一笑，道：&ldo;你知道，朕不会疑心你的。你也不会反朕的。&rdo;花醒言抬头看他，神色复杂。东明帝望着他眼色，说道：&ldo;醒言，朕该多谢你。&rdo;

花醒言心头一震，道：&ldo;皇上此话何来？&rdo;东明帝道：&ldo;你该知道。&rdo;花醒言道：&ldo;微臣不知。&rdo;东明帝说道：&ldo;你不知……那朕就说给你听，你明明有大好机会，却未曾谋反……朕是不是，该多谢你。&rdo;花醒言皱眉，不否认，也不相问。

东明帝仍旧是略略带笑，又道：&ldo;我谢你，一来是为了东明，二来，是为了自己。&rdo;花醒言只是看他，东明帝道：&ldo;你离开之后，我常常想，你会如何，这样大好机会在前，你究竟……会不会反呢。&rdo;声音飘忽，略带怅惘。

花醒言听到此，肩头震了震，便沉声说道：&ldo;你……是故意的么？&rdo;东明帝说道：&ldo;也不算，只是天时地利人和，不知不觉地，便走到这一步。&rdo;他的口吻甚是轻松，便如谈些无关紧要之事一般。

花醒言面色阴晴不定，嘴角牵动，终于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东明帝的领子，凑近了咬牙低声道：&ldo;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这一切你明知道却放任所有？‐‐皇朝跟江山在你眼里算是什么？你竟如此的毫不在乎？&rdo;

东明帝道：&ldo;醒言。&rdo;

花醒言却咬牙继续道：&ldo;住口！你可知道，我也并非圣贤，你可知那几日我人在水火中么？我甚至曾想过……混账！只要我一念之差，江山血火，百姓涂炭，你……竟然毫不在意？&rdo;

东明帝被他揪住，却丝毫不恼，听他口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语，却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花醒言，等他说罢了，才道：&ldo;那么，倘若我一早就说，不许你反，你……会答应我么？&rdo;

花醒言僵了僵，细细一想，心中一沉。

东明帝又问道：&ldo;倘若不给你个机会，叫你抉择……倘若，我不给你一条路，你心里头那个结，会解开么？&rdo;

花醒言神情竟有些狰狞，盯着东明帝，道：&ldo;原来你真的……一直都知道，你……竟眼睁睁地看我……可是你再怎么，也不该，拿江山百姓做赌。&rdo;

东明帝点了点头，说道：&ldo;我知道，我知道你心中的苦楚，我也知道我不该如此冒险。&rdo;

花醒言道：&ldo;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rdo;

东明帝说道：&ldo;你要骂我明知故犯是么？尽管骂罢，是……我为了这个江山，熬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够了，我忍来忍去，到如今，就让我由着自己的性子放纵一次，又何妨？&rdo;

&ldo;住口！&rdo;

花醒言大喝一声。

殿外，正在散淡看着天上流云的季淑微微一怔，转过头来：方才，是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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