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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门铃声,唐亦可却好似困在梦中,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见,她蜷缩在沙发上,捂住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但手背已经是一片湿润。
三分钟后顾珩打开门进来。这是他们之前做好的约定,唐亦可知道自己病重后给了他把钥匙,说如果按三分钟门铃还没人开门就自己进去,免得有一日她想不开自杀都没人收尸。
当时顾珩紧紧抱着她,安慰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顾珩也一样抱着她,不断询问:“亦可,你怎么了,睁开眼看看我,你到底怎么了?”
“你不要看我,走开。”唐亦可在他怀里挣扎,拳头落在他身上,顾珩丝毫不松手,最后唐亦可双手无力地滑落,狠狠咬住顾珩的肩膀,压抑住自己的哭声。
她真的已经不喜欢他了,曾经那份感情已经像伤口上的腐肉被她一刀划断。但这个人为什么还要一次两次提醒她,让她回首那段不堪回首的感情,唤起她心底仅剩的那一丝丝触动,再次撕开那个伤口。
顾珩疼的发抖,却死死抱着她,唐亦可牙都酸了才放开他,埋在他胸前呜咽道:“我恨你,我恨死你,我要恨你一辈子。”
“那就恨我一辈子。”她的泪水透过单薄的衬衫渗到他心口上,好像岩浆落下一个个伤口,顾珩怒吼出声:“只要你不忘记我,就恨我一辈子。”
唐亦可一瞬间感觉万念俱灰,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爱不能爱,恨不能恨,她好似走到死胡同,而造成这一切的皆因自己的优柔寡断,她若爽快一些多好,若能对顾珩狠下心来多好,若能简单的将所有的过错都丢到顾恒身上,让他去承受所有伤害,那样该有多好。
顾珩抚摸着唐亦可微微颤抖的脊背,不知从何时起那个与他结婚时鲜活美丽的少女越发消瘦,弯下腰肩膀突出的蝴蝶骨更显她不堪一击的孱弱,和当初离婚时与他针锋相对的女人判若两人。
但再想想,她好似一直都是如此,冷静坚强的假面下还是个需要依靠的少女,她将顾珩视作自己可以依靠的臂膀,但顾珩抛弃了她一次,她害怕有第二次。
唐亦可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声音沙哑:“你放开我。”
顾珩一放开她,她就缩到沙发的角落,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带着哭腔说:“对不起,我刚才有些失控。”
顾珩给她倒了杯水,坐在沙发另一边,看着唐亦可绞尽脑汁的组织语言,然后用平静的语气对他说:“我看了你的访谈,想了很多,我之前想我不喜欢你我就不会痛苦,后来想将所有过错归结于你,然后简简单单恨你我就会轻松,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那就不要强迫自己去做,跟随自己的心意。”顾珩劝她:“感情本就不能控制,你没必要强加给自己莫须有的感情。”
“对,感情是没法控制,同样感情是私人的事。”唐亦可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手背上都是泪水:“我之前就是不明白这一点,非要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得不到才会患得患失,但我现在明白了,你没必要给我什么,是我自己强求。”
顾珩静静听着唐亦可的话,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从反驳。他开始恼怒为什么唐亦可要这么明事理,这么聪明,如果她可以像唐悦一样,只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简单认为全世界都必须围着自己转,她是不是会轻松许多。
“现在是我强求。”顾珩垂着头,手握成拳头搭在膝盖上,给自己支撑的勇气:“你可以不回应,但喜欢你是我的事,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克制自己的感情。”
“然后呢?然后我们角色互换,重蹈覆辙?”唐亦可苦笑起来:“你当初也对我动过心不是吗?但你还是那样对我,你将我的痛苦经历一遍然后呢,我们一辈子都要在这样畸形的感情中纠缠吗?”
唐亦可泪水再次滑落:“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我不想你和我一样,真的不想。”
因为她经历过,所以她知道其中苦楚,无非是两个人强行绑在一起彼此折磨,当初还有一份结婚证作保障,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顾珩那虚无的感情,这样能坚持多久,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唐亦可看不到希望。
“不会的,我们不会重蹈覆辙。”顾珩抬眼直视她,眼中是一如既往的自信:“亦可,你看看我,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再来一次我们不会悲剧收场的,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要给我时间的。”
他刚和母亲决裂,一路心急如焚赶回来,希望看到唐亦可的反应,他不奢求唐亦可原谅他,只希望她能够看到自己的诚意,能够给他们之间多留出一点时间,可怎么就那么难,他五年的错误难道真的要悔恨终生去弥补吗?
顾珩握住唐亦可的手,略带着祈求的语气:“不要再说下去,也不要多想,你只要等着就好,我会将你所希望的你所喜欢的都给你,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他不会读心术,不知道唐亦可心中所想,不知道在他一步步接近的时候唐亦可又会退到什么地步,他只能求唐亦可给他一个机会,起码不要这么直白,让他误以为还有一份希望,给他们之间留一点余地。
唐亦可看着顾珩低头不语,吸了吸鼻子不再多说,两人相顾无言,不知过了多久顾珩起神去给唐亦可做吃的,进到厨房才打开手机,顾母的电话接二连三打进来招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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