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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第1页）

这玻璃的价格，快要赶上地价了。

石咏听到这里，连忙问：&ldo;十六爷，您是知道行情的，若是用进口的西洋玻璃，比这贵还是便宜?&rdo;

十六阿哥白他一眼：&ldo;当然是比这贵!&rdo;

其实西洋进口的玻璃，运到广州口岸的价格，可能比石咏他们现在的报价贵不了多少，但是要从广州千里迢迢运至京城，路上有损耗，再加上运费也颇为昂贵，至少要加价三成，与石咏他们的一比，就全无竞争优势了。此外，西洋进口的玻璃，质量与观感也与石咏他们试制成功的平板玻璃无法比肩。

&ldo;那就好!&rdo;十三阿哥听说这定价定得妥当，也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点儿笑模样。

&ldo;只是，这么贵，怕是京里的人家会犹豫一阵……若是要运去蒙古么，蒙古那边又用不上这个。&rdo;十六阿哥沉吟着说，他斜眼瞄了瞄十三阿哥，&ldo;十三哥，需不需要弟弟……需不需要……&rdo;

十六阿哥深心里很想搭把手，帮着十三阿哥&ldo;推销&rdo;一把，可是碍于皇父的颜面与权威，这话到了口边，又缩了回去，同时脸上又露出愧色来‐‐

他总是这样，旁人都道他精乖圆滑，可是他自己清楚，不过就是八个字，&ldo;胆小怕事、明哲保身&rdo;罢了;上回自鸣钟的事情是这样，眼下石咏他们捣腾出来玻璃，他竟然也这样……

十三阿哥则无所谓地笑了笑，摇摇头说：&ldo;小十六，这玻璃也才刚刚试制出来，他们哥儿几个就是拿哥哥当个尝鲜的，好与不好还要等上一阵才知道。你现在且在旁看着，咱们有的是求到你头上的时候。&rdo;

十六阿哥听见，连忙点点头，刚想说&ldo;就知道十三哥疼我……&rdo;

岂知十三阿哥沉思着说了一句：&ldo;四哥那边倒是已经发了话，说是雍亲王府上下全要换玻璃，已经将三千两银子送了来了。&rdo;

十六阿哥：……

若论与十三阿哥手足情深，恐怕旁人再也及不上四阿哥胤禛了。

然而石咏却知道，雍亲王府上下换玻璃，其实就是想给十三阿哥支援一笔初始投资，毕竟他们的&ldo;玻璃工业&rdo;完全在草创阶段，买设备，建厂房，请工人，一切都是需要钱的。早先自鸣钟生意归拢来的利润已经用了不少，此刻四阿哥的援手，实在是无异于雪中送炭。

只是这样两相比较，就显得十六阿哥不够仗义了。

哪晓得就在这时，一直在席间闷声不语，只管把春饼往肚里塞的薛蟠突然冒了一句：&ldo;十六爷，内务府是不是也要采购玻璃的?&rdo;

一语惊醒了梦中人，十六阿哥又惊又喜地盯着薛蟠，问：&ldo;你……你叫什么来着的?&rdo;

他得知薛蟠是薛家人之后，便点点头，说：&ldo;难怪，薛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商，对这些门道果然熟悉!&rdo;

内务府除了造办处等机构自产皇家用度之外，还有一部分商品直接自民间采购而来，&ldo;皇商&rdo;们也由此应运而生，他们组织生产，做出符合皇家要求的产品，内务府则按市价向他们采购。

但是内务府对&ldo;皇商&rdo;的要求很高，除了身家清白以外，更要家资雄厚，货品决不能轻易断供，同时要与内务府有多年往来，是那等&ldo;知根知底&rdo;的人家。薛家就是如此，做了多年的&ldo;皇商&rdo;，直到如今，内务府还有好些货品是由薛家包办的。

十六阿哥经薛蟠一点就明白了：如今宫中用来做窗户的平板玻璃都是采购的西洋舶来品。回头他只要让内务府走一道&ldo;公开采购&rdo;的流程，将玻璃的采购直接转交给薛家，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ldo;茂行，看不出来么!&rdo;十六阿哥笑嘻嘻地盯着石咏，心想，这小子果然是一员福将，连交朋友都交得这么有门道。

他心情立即转舒畅，觉得终于对十三阿哥能有个交待了，当即拍着胸脯对十三阿哥说：&ldo;十三哥，你放心，内务府那头，弟弟晓得要怎么办了。&rdo;

十三阿哥闻言也感到舒畅，吁了一口气，笑着说：&ldo;多谢十六弟。&rdo;

十六阿哥想了想，又问：&ldo;除了皇家这里，民间呢?要不要在民间也找个地儿，能让世人都晓得这玻璃的好处?&rdo;

如今在京里打算安玻璃窗的，已有十三阿哥府和雍亲王府，若是内务府采购了这边产的玻璃，宫里也会有殿宇逐渐安起玻璃窗来。但这只能影响到达官显贵，宗室和朝臣。十六阿哥的意思，最好在民间也找个所在，都这么亮堂堂地安上玻璃，让民间也都晓得这桩好物才是。

&ldo;回十六爷的话，&rdo;贾琏这时候冲十六阿哥拱手一揖道，&ldo;已经想好了地方了。&rdo;

&ldo;在哪里?&rdo;

&ldo;回十六爷，就在织金所!&rdo;

隔日石咏再度来到雍亲王府，由王府管事带去了外院小书房。

四阿哥弘历已经候在那里，正捏着石咏赠给他的湖笔，却没有蘸墨，只是凭空在桌上写着些什么。他白白嫩嫩的小手上正戴着一副&ldo;无指&rdo;手套，是石咏昨儿个见他手冷，然后告诉他的法子。当时石咏只是随手在纸上画了个草图。没想到，就这么一夜的功夫，雍亲王府里的人就已经给弘历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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