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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苏老汉的死（第2页）

此时，说躲在书记、李队长和苏老汉三个人心里没负罪感，那是假的。对于正在发生的事，正是三个人咬着牙，一手造成的。

十七被拖着离开苏老汉家的时候，稚嫩的哭声直接揪疼了在场的每一位当妈的心，但是没人出来阻拦，也没人敢出来阻拦，谁都没有给自己揽一身麻烦的觉悟。

十七被像拖死猪一样，拖到他出生，但只生活过一晚上的原生家里后，直接被丢在柴窑里，再又被打了两个耳光，被蹬了两脚后，被关在了柴窑里。

“你小驴日的死到这里头，都没人管你！”

这是李建国离去时，说的话，也是长久以来被女人压制住的男人，将怒气撒在一个娃娃身上的无能表现。

李建国他爸则把装有十七衣物的箱子，抱到了自己的窑里，在翻出自家能用的东西后，把箱子占为己有了，把用不上的几件烂衣服撇到了院里。

这时候，被关在柴窑里仅有三岁的十七，除了要忍着胳膊动弹不了，除了忍受疼以外，还有身处在害怕中，处在被“他爷爷”不要他的恐惧中。

这时候，谁都知道十七是个可怜的娃娃，谁都愿意在嘴上可怜十七几句，甚至十几句，可谁都不来帮助十七。

书记和李队长从苏老汉家离开时，宽慰一直淌眼泪的苏老汉。

“老哥，你这几年也算把不该尽的心，都尽到了，你就不要难过了，等过几天，就好了。再说，十七回到原生家庭，是个好事，还有，以后还在一个队里，又不是见不到了，你把心放宽，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二人谁不知道他们说的好事，根本就不是好事，只是他们的美好想象。二人谁不知道，他们并没有事情急于离开，他们只是再没法面对了而已。

苏老汉也深知这一点。

书记和李队长逃离苏老汉家后，就松了口气，但心里并没踏实下来，甚至连自己办了件实事的满足感都没有。

就算二人逃回家里，心里也是满满的负罪感。

书记和李队长离开后，苏老汉跪在地上，直接大慌声嚎了起来，那嚎哭声充满无尽悲凉，响彻整个沟洼里。

而听尽苏老汉无尽的嚎哭声，从头至尾，都只贯穿了十六个字，“他对不起十七，可他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人就是这样，人一旦被从精神上打垮，人的那口气要是换不过来，那就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第二天，李队长来看苏老汉的时候，直接惊叫出了声音。

“老东西，你有啥想不开的，人，赶紧来两个人，老苏上吊了！”

李队长隐隐约约知道苏老汉为何结束自己的生命，却又说不上来，因为没人愿意相信强大的人会被一些虚无缥缈的精神层面东西打得不成样子。

李队长叫人把苏老汉的尸体放到炕上后，赶紧叫人叫来了书记。

李队长蹲在墙跟底，烟抽了一锅又一锅，心里的气叹了一声又一声。

李队长问同样蹲在墙根底，手里的纸烟一根接一根儿的书记，怎么办啊。

书记沉默了半晌，说人死不能复生，两个字“埋人”。

李队长说苏老汉生前做尽好事，不能悄无声息的埋了。

书记说他也是这个意思，并说这个事情，直接由镇上出面，得让人都知道。

李队长说他代苏老汉谢谢书记。

书记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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