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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雄视川江第百一九回梦碎江都宫（第1页）

就在龙川大军攻克了位于东海之滨的镇龙关的同一天，业已撤离长林城，重又踏上东都之旅的大夏显庆皇帝宇文承继终于在半途中得到了司徒川的大军在凌波湖取得了决定性胜利的消息。

显庆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的结果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的。

浩大的行进队伍停了下来，皇帝携皇后步下龙辇，在一处幽静的环境雅致的小树林的边上，他召集了跟随他前往东都的全部文武重臣，向他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大国师云空朔没有说错，”尽管一贯以威严的脸孔示人的皇帝刻意掩饰着内心的狂喜，但其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快意仍然仍然十分明晰的被所有在场的人所察觉，皇帝怀着激动的心情对着围在身边的文武重臣们说道：“当时，他在天门塔的祭天大典上说过，多则一年，少则半年，南辰贼寇必将被赶出云、静二州，如今距离南辰入寇已经过去九个多月了，南辰人终于滑落到了失败的边缘。”

群臣也是一片欢腾，纷纷向皇帝道贺。

显庆皇帝的心就像飘到了九天之上，压抑已久的他看起来十分得意。

与皇帝的矜持不同，面对这场史诗般的大胜，东歌长公主笑逐颜开，喜不自胜，这笑容纯真且美好，清丽典雅中透着一抹百合花般的娇媚，她快步来到皇帝面前，而她端庄秀雅的母后则站在皇帝的身侧。“父皇，母后，”东歌公主对帝、后行礼之后，激动地对显庆皇帝说道：“此番大胜之后，最终打败南辰已指日可待，司徒大将军再次力挽狂澜，居功至伟，如此大功，不知您将如何恩赏？”

皇帝微微皱了一下眉，脸色变得阴沉，面对着自己美若天仙的女儿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此事等到了东都以后再议”。

宇文东歌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卫慕皇后也向她抛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东歌公主只好悻悻而退，安静肃立在文昭殿大学士综政渊衡的身侧。

皇帝随后对着眼前的文武大臣肃然道：“传旨给东州节度使宫仪浩正，命他务必于半月之内攻克元水城，否则严惩不贷！”

当皇帝的嘴里吐出最后四个字之后，东歌公主注意到皇后那雍容高贵的气韵非凡的脸上泛起一丝带着嘲讽的冷笑。

大夏显庆皇帝只是在中途做了短暂的停留，即在大队人马的护卫之下重启了开往东都的旅程，所有人都很清楚，向往已久的东都已然近在咫尺。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几乎就在显庆皇帝即将抵达东都的时候，在遥远的南方，在南辰帝国的都城江都，永明宫的安华殿内，大权在握的南辰皇后公冶梦月终于得到了凌波湖惨败的噩号，向她禀报这一消息的是老丞相林松之和大司马丘鲁涤。

皇后直感到一阵眩晕，几乎晕倒，此时的她，似乎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睥睨天下的王者，巨大的打击令她感到痛苦、失落、孤寂、无助和凄凉，她伫立在空旷的大殿上，面对着两位朝廷重臣，那剪水的幽邃美眸中写满了焦灼与迷惘，她那如玫瑰花瓣一般娇媚润泽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幽幽地说道：“看来，诸神不在我们这边。”

“皇后殿下，”大司马丘鲁涤愁云满面，他小心翼翼地进言道：“可否调江都水师北上，进入云江，与大夏水师再决雌雄？”

公冶梦月无奈地摇摇头，回应道：“虽说江都水师十分强大，可你考虑过没有，凌波湖惨败，虎威关必难保全，广袤富庶的雾岚川即将成为司徒川嘴边的一块肥肉，他岂会置之不理？一旦白袍司徒的铁骑踏上雾岚川，江都将直接面对敌人的兵锋。目前，江都兵力空虚，守卫永川江的主力舰队一旦离开，若敌渡江南犯，后果将不堪设想。”

丘鲁涤听后大为吃惊，“请皇后殿下恕臣驽钝，未料到局面险峻至此！”

“皇后殿下，”老丞相林松之面色惨白，一脸忧惧之色，“宜速速派人北上，令东方济和公孙龙胜各自想办法将大军撤往江南。”

“怕是来不及了，”公冶梦月的眼中闪着恐惧与痛苦，“好在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当前的处境。”

林松之忧心忡忡地说道：“相比之下，东方大将军的处境要更为艰难，一旦其南下的通道被切断，大军的粮草补给将会断绝。”

“再拟旨，”公冶梦月侧过脸去，对着身后的宫廷女官说道：“命令洪川亲王速速过江，之后留少部兵力防守雾岚川，他本人引大军主力直奔镇龙关！”

“尊命！”女官迅速回应道。

“皇后殿下，”老丞相林松之的神情益发凝重，“臣担心……”

看着欲言又止的林松之，公冶梦月长眉微蹙，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猛然间，她那迷人的美眸泛起了坚毅的神采，同时，又透着几分凄婉，“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昔时朝廷兵马强盛，谁敢分庭抗礼？如今，北伐遭遇重挫，正是考验列位封疆大吏是否忠诚的最佳时机。当然，如今皇帝尚在，他们纵是真有不臣之心，又能怎样呢？”

“皇后殿下，还有一事，”林松之仍然一脸愁绪，“朝中许多大臣对新法不满，颇有微词，可否对新法略加调整，安抚那些世家大族，以利长治久安。”

“这绝不可能！”皇后当即予以拒绝，然后转身离去，留下两位朝廷重臣木桩似的呆立在大殿之上，目送着皇后那妖娆的背影，渐行渐远。

司徒川在凌波湖取得空前胜利的消息就像一声惊雷，令大夏与南辰的这场生死大战迎来了一个新的节点，这也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撤退到安顺城的南威将军北宫茂德深知这一点，这个时候，他终于不再担心东方济会挥师北上，攻打安顺城了。除此之外，由于叛军连遭败绩，已经侵入云水关的叛军再也无力向西发展，对北宫茂德来说，静州北部的局势已经大为缓解。

但作为敌对的一方，南辰在静州的局面就变得异常严峻了，然而所有这一切，作为南辰首屈一指的虎威将军端木景洵却仍然浑然不觉，镇龙关之战结束之后的第二天晚上，他率领的南辰主力骑兵业已前进到了距离镇龙关不足百里的幽龙峡的北口。

对于幽龙峡，端木景洵并不陌生，北伐开始阶段，他正是经过这里北上，继而深入静州腹地的。此时已是深夜，大将南门洪武提议天亮再经过山谷。端木景洵伫立在谷口，凝望着山谷两侧那险峻的坡岭，略微迟疑了一下，之后断然否决了南门洪武的提议，仍然下令全军进入山谷。

广袤的夜空中一轮明月灿若银盆，点点星光不停地眨着眼睛，两侧坡岭黝黑的轮廓在月光中显现出来，皆陡俊突兀，似无数庞大的怪兽横卧着，谷底的光线昏暗，但也并非伸手不见五指，鸟叫虫鸣充斥其间，偶尔一声猿啼，在山谷中回响，凄厉而又棉长，更觉阴森透骨。

多达万人的骑兵队伍很快全部进入了山谷，雄壮的骑兵队伍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个人手中都持着火把，整个行军队伍宛如一条巨大的火龙。越往里走，端木景洵的内心就益发忐忑，暖风吹拂着两侧坡岭上那茂密的森林，发出的声响似猛兽的低吟，令行进在谷底的大辰骑兵们感到心惊胆战，直到走到距离山谷南口不足三里的地方，端木景洵悬着的心才略微平复过来。

这时，一个慌张的士兵下马向他禀报：前面道路上发现一块大石头，上面隐约有字迹。端木景洵于是快马来到那块大石头前边，迅速翻身下马。由于谷底的光线昏暗，在朦胧的月色中，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两个南辰骑兵分别来到巨石的两侧，高高举起火把，端木景洵这才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逎劲有力的八个红色大字：大辰铁骑埋骨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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