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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ldo;除了赏花捕鱼，爱卿就没做过别的事?&rdo;皇帝的声音沉沉的，像窗外落满星辰的湖水。

虞景明心下一惊，他垂首掩盖自己的面部表情，他不想让人看出破绽。景明左右一想，根据老妈妈告诉他的一切信息，实在想不出丞相还有什么可以做。

&ldo;其他，偶尔写写书法，闲来无事画了几张画。皇上撤了臣批红的权力，臣惶恐，终日不可安宁。&rdo;虞景明说，平稳中带着力度，波澜不惊。

&ldo;将军。&rdo;皇帝说，眼梢转过来看着虞景明，&ldo;你怎么不提将军的事?&rdo;

虞景明的手心开始出汗，他第一次见皇帝，而这个少年皇帝看起来不好打发。没有办法，虞景明是丞相的影子，他必须得表现得像真正的晏鹤山那样。

&ldo;皇上您多虑了。臣与将军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不曾像坊市间所传闻的那样。&rdo;

丞相和将军的事在帝都的市井中流传甚广，老妈妈也曾跟他讲过这件事，不过虞景明只知道一些皮毛，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没敢多问。

&ldo;哦?你说朕多虑了?&rdo;皇帝转过身来，就着微弱的烛光看虞景明的脸，&ldo;丞相，你总是不把朕放在眼里。&rdo;

虞景明垂袖站在原地，与皇帝的目光对视，他面上不卑不亢的，眉目像天象一般庄严。丞相就是这个性格，虞景明心里是清楚的，丞相总是这么强势，在哪都不认输。

&ldo;臣没有犯上的意思，只是觉得皇上圣明，不应该过于相信这些小市民的闲言碎语。&rdo;虞景明安稳道，听不出语气里有什么别的意思，这是他的本事。

皇帝走过来，抬手扇了虞景明一巴掌。他的声音中带着隐忍的愤怒：&ldo;你刚才承认也就算了，你知不知道勾结边将是什么罪过啊?&rdo;

&ldo;死罪。&rdo;虞景明说。

&ldo;丞相，你是不是觉得你曾经是朕的老师，朕就不敢把你怎么样?&rdo;

虞景明退后一步，长长地揖下去：&ldo;臣不敢。&rdo;

皇帝把一个红木盒子放在桌上的灯笼下，烛光照着，让表面的一层釉彩熠熠生辉，好像一打开，里面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ldo;丞相，这是将军专门托人给你送来的。朕看过了。你先猜猜，这里面是什么。&rdo;皇帝掖着袖子，绷起嘴角，脸上的光影深浅不明。

虞景明突然开始慌张了，关于这个盒子，之前并没有人跟他说。虞景明的手指拢在袖子里，原本春和景明波澜不惊，现在竟也微微颤抖。

听得一声灯花爆开，一层冷汗忽然刷一下冒出来。虞景明站在原地没有动，垂眸看着面前的盒子，但脸上的情绪依旧没什么起伏。

皇帝一直看着虞景明的脸，看他的眼睛和神情，他想看出一丝破绽，但始终没有抓到。丞相是个老狐狸，想抓住他的尾巴还真是很难。

突然外面的夜色中燃起了亮光，有人推门而入，锦绣堆叠，曳撒罩身。掌印踏着步子走过来，外面守着宫监，人人手里提着灯笼。

&ldo;皇上，怎么半夜了还在丞相这里，臣找了您老半天。&rdo;掌印曳着衣裾的裙摆，飒飒有风。

他经过虞景明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再轻飘飘地扫过桌上的红木盒子，不着痕迹，顾盼生辉。

虞景明鼻尖闻到薄荷和冰片的香气，那是掌印衣服上的味道。

掌印走到皇帝跟前，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秋葵玉，端在手心里递给皇帝。

&ldo;臣亲自给您雕的一块玉，本想着亲手交给您，却见您不在，可让臣好找。&rdo;掌印笑着说，&ldo;原来是到丞相这儿来了。&rdo;

皇帝正在气头上，被他这样一来，气消了一大半。皇帝看看掌印手心里的玉，润润的，像谦谦君子，是上好的美玉。

掌印看皇帝没有动，轻声笑一下，说：&ldo;怎么，皇上不喜欢?那看来，只能臣自己收着了。&rdo;

掌印作势要把美玉收回袖中，却被皇帝劈手夺下。皇帝把玉绑在腰带上，抬头对上掌印的眼睛，说：&ldo;爱卿的一片心意，朕知晓了。&rdo;

掌印眨眨眼睛，脸上带笑地，转过身去看虞景明：&ldo;丞相可是要说什么事?&rdo;

虞景明看着掌印的笑容，他突然明白了掌印刚才所有举动的具体含义。醉翁之意不在酒，藏山不露水的，掌印是在给他打暗语。

&ldo;回皇上，&rdo;虞景明垂袖拱手，声气平稳地，&ldo;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大概将军是想赠予臣一物，以表心意。&rdo;

皇帝先是抬眼看看掌印，拢起了袖子，迈步在二人中间徘徊。他停顿了一瞬，才说：&ldo;听你这么一说，还是将军的错。那你对将军，可有旁的意思?&rdo;

&ldo;回皇上，没有。&rdo;虞景明说，干脆利落的，掷地有声。

皇帝抬起下巴，露出紧绷的曲线，他复又质问一遍：&ldo;真的没有?&rdo;

虞景明双手交叠，展袖跪伏在地上，回答：&ldo;回皇上，没有。&rdo;

他的宽袍大袖全部都铺陈在光亮的地板上，光辉落在上面，金丝银线，花鸟鱼虫均生气盎然。

&ldo;好啊，这可是你说的。&rdo;皇帝说，他挺直了脊背，有君王的威仪。他走过去，拨弄了两下盒子上的锁扣，视线落在虞景明身上，转而又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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