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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卓只围着几页打转,停在一处,既不往前也不往后。
&ldo;昨日新学的,旺哥只念了一遍,浑忘了。&rdo;郑卓沉默后道。
宝茹想了下才知道,这&lso;旺哥&rso;是指的来旺,疑惑道:&ldo;怎的不问呢?&rdo;
这也是正理,铺子里的伙计哪个不识字,问他们就是了嘛。
&ldo;大伙儿好容易休息。&rdo;郑卓抿了抿嘴唇,半句话就说的意思清楚。
也是,他新来的,本来就不合群,本性又是要强的,如何肯给人添麻烦?
宝茹心里头有了些主意,但并不急着说。她先教了他不记得的几个,又再看了他的进度,只觉得他真是十分用心。
&ldo;你学的这样快,定然是十分用功的,只可惜没得正经老师,到底吃力。&rdo;
宝茹慢慢地说,郑卓听这些话也依旧不说话,宝茹知道他要强又谨慎,也不能指望他说什么了,只得与他分说:&ldo;你们伙计轮着晚班却都是换着来的,不是你时,吃过晚饭你只管来院子里游廊那边,我也有些功课,咱们一道儿做吧。&rdo;
本朝没得宵禁,他们这等做生意的人家都是迟迟上板的,只是晚上杂货铺的生意到底不比白日里头,不要那样多的人手,大家伙儿都是排着班儿来的。
宝茹说完十分忐忑,她并不算十分会与人打交道的,只信着,天长日久,人都是处出来的。如今逼着自己说几句要照顾人家自尊心的商量话儿,便十分艰难了,此时颇觉尴尬。绞了绞手指头,几乎都要放弃了。
&ldo;谢谢你&rdo;停了一下,后头又轻轻地缀了一声&ldo;宝姐儿&rdo;。
半晌,宝茹才应了过来‐‐哦,这是他说的。
&ldo;我只当你是与我约定了。&rdo;宝茹只觉得面上发热,拿手扇了扇,转过话头快快地说道;&ldo;我与铺子里拿了些酸梅汤里,你只在这用功,可别错过了!&rdo;
宝茹还以为郑卓会依旧没什么动静,没想到他自去把书本放进屋子里,出来便与她去了前头。到宝茹手里也端了一碗酸梅汤,拿了一张调羹,慢慢舀着吃时,宝茹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与郑卓说通了!原来自己也是有些人际上的天赋的么。
不,并不是。只不过是郑卓见她十分窘迫,心里不忍她为难罢了。除了那一股子倔强,郑卓从来是温顺体贴的,小姑娘的善意他又不是没觉察。这样柔软的、小心翼翼的、纯然的好意,他拒绝不了。
第11章乘凉杂谈
大暑日才过去两日,天气已经闷了两日了‐‐本以为今朝要下来一场雨了,但到底没下。傍晚时分连一丝风都没有,要等到一场雷雨,至少也得后半夜了。
因着宝茹的嘱咐,小吉祥早把游廊收拾好了,底下细细地撒了三遍井水。第一层井水才泼下去,便&lso;咝&rso;地一声蒸了起来,后头再撒了两遍,这才散了暑气。而后又在四周点了驱蚊香,游廊四周爬着一些花藤,蚊虫不少,非得做这些预备不可。
做了预备,宝茹抱着账册就坐在了游廊大理石桌旁,把那账册摊了一桌子,这账她已经做了一整日了。后又想了一回,收拾了一半的空儿出来。
等到郑卓到,见到的就是女孩子一手打着算盘,一手握着一支湘管。算盘珠子打得极快,&lso;啪嗒&rso;声带着一种韵律,&lso;繁音急节十二遍,跳珠撼玉何铿铮&rso;,又快又好,不但不叫人烦闷,反倒是让人听住了。打算盘时宝茹的笔也没停,嘴里默念着数字,手上便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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