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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撒地面,王衍自嘲一笑,&ldo;老哥哥们,你们都走了,只留下我面对这乱世,呵……独自一人呐……&rdo;
王衍仰头一杯酒入肚,辣酒入喉,将他的理智模糊,恍惚之间,王衍又回到腊月二十三日的小年夜。
这一晚,王衍与乐广共同吃着狗肉,推杯换盏之间,肉香、酒香夹杂一起。
那一天,乐广邀请王衍来乐府吃狗肉,王衍才走入府邸,便见乐广一人坐在空旷的院落,院中雪花飘飞。王衍四处看着周围,却发现原本热闹的乐府,已经凄凉一片。
&ldo;老哥哥,我来晚了……&rdo;王衍走入乐广的暖房,这暖房小巧而又通气,床铺是烧木炭的土炕,土炕之上有软垫,整个房间暖烘烘的。
&ldo;来晚了,自罚一杯可好?&rdo;乐广扬唇浅笑。
&ldo;好……&rdo;王衍仰头,一杯饮下,坐在乐广的对面,伸手敲了敲自己身后的墙,眉毛轻挑,&ldo;老哥哥,这墙倒是甚好,纵使隔墙有耳,也必是听不到了吧?&rdo;
&ldo;不是安全之地,如何请你来吃着一碗狗肉?&rdo;乐广亲自为王衍舀上狗肉,笑眯眯的伸出手,&ldo;尝一尝,这么多年了,我的手艺变了没?&rdo;
王衍望着这碗里的狗肉,嘴角动了动,他的目光深邃了起来。说起来,他与乐广认识有四十多年了,当年乐广被张华和卫瓘看中,卫恒引荐乐广与他、王澄、王戎、王敦、王导、潘岳相识。那时的乐广虽然是寒门所出,却做的一手好狗肉,还记得第一次竹林赋诗,便是乐广亲手做狗肉汤,众人坐在一起畅谈。
第一次吃乐广狗肉的时候,他不过十几岁,一晃眼,整整四十年了。
时光如梭,他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高谈阔论的声音,那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灿烂,虽是转眼即逝,却烙印在了脑海里。
若不是少年时就认识了乐广,以他这些年的性子,是万万不会认这样书生意气的人做朋友的,而且是至交好友。
&ldo;老哥哥……&rdo;王衍夹起狗肉,看向乐广的时候,眼神缓缓成了少年时代的模样,他们呢,终究是多年的老友,纵使明面上少来往,可心中,依旧是难以割舍的朋友。
&ldo;嗯……&rdo;乐广望着王衍,一如少年时代的模样,笑的是那般的灿烂,&ldo;可是这一次我盐又放多了?&rdo;
&ldo;要是知道老哥哥做狗肉汤,怎么着,我也得把平子给带来。你知道他有多想念你这狗肉汤吗?&rdo;王衍说着玩笑话。
&ldo;平子……那厮只会坏了我一锅好汤。&rdo;乐广撇了撇嘴,这模样一如四十年前王澄(字平子)抢着喝狗肉汤时,乐广嫌弃的模样。
&ldo;你到现在还记着平子那件事呢?说起来……老哥哥……&rdo;王衍凑近乐广,低声说道,&ldo;当初平子吃多了五石散,爬上树,光溜溜的高歌一曲,还是你的手笔呢。&rdo;
&ldo;只是我的手笔吗?安仁那厮难道没有掺和?&rdo;乐广指了指王衍。
&ldo;老哥哥……你当时和安仁联手,可是把平子害得几个月不敢出门呐。&rdo;王衍意有所指的说道。
&ldo;谁让平子跟和峤那厮走的近。&rdo;乐广抬高了头,一副小心眼的模样,&ldo;和峤对我和潘岳的恩师不敬,他不活该?&rdo;
&ldo;所以,你就设计杯弓蛇影,吓得和峤数月下不了床?&rdo;王衍笑着点了点头,指着乐广,一脸嫌弃的模样,仿佛多么嫌弃乐广的幼稚一般,&ldo;你那时候可真像个小孩。&rdo;
&ldo;和峤那厮就是个吝啬至极的人,我替恩师报仇,又有何错?倒是你……裴邈不过跟和峤走的近了一些,你不还是明晃晃的说人家是白眼儿发作?我不过是暗地里的,你可是明面上的。&rdo;乐广一想起裴邈当时憋着半天说不出任何话来的模样,又大声笑起来。
王衍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时候他也年轻啊,口无遮拦,张口就将裴邈弄得下不来台。
&ldo;那一次裴邈吃了瘪,央求裴頠和裴楷陪他去找你晦气,我至今记得你的起床气呢……&rdo;乐广想起哪般,又笑了起来。
&ldo;我那夫人着实是个贪财的,若不是如此,我也不至于……&rdo;王衍轻叹一口气,那时候王玄不过五岁,恰好郭氏揍过王澄,王衍正在气头上。
&ldo;我可是看的真实。裴楷邀请我一起去看你的起床模样,却发现郭氏收了裴邈的钱,让仆人在你身边放了一圈的铜钱,将你圈在其中。你呢……一起床便看到窗外的裴邈和郭氏,开口指着铜钱却盯着裴邈,那话语相当不客气啊……&rdo;乐广指了指王衍,&ldo;人都说潘安仁嘴毒,论起来,你才是那个最嘴毒的吧?&rdo;
&ldo;我不过说了一句阿堵物罢了,又有哪般嘴毒?&rdo;王衍自辨道。
&ldo;阿堵物而已吗?不是说人家庸俗不堪吗?我可记得裴邈当时都气成斗鸡眼了。&rdo;乐广扑哧一笑。
&ldo;老哥哥……过去的事情了……莫要提了莫要提了……&rdo;王衍笑着摆手,他真的不好意思了。
&ldo;夷甫……&rdo;乐广收起玩笑话,认真的看着王衍,&ldo;我今日请你来,着实有一件事,请你再帮一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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