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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宋柯一听这话，拧起眉头问道：&ldo;&lso;游戏花丛&rso;，这话什么意思？&rdo;

林锦亭道：&ldo;就是有个风流的名儿，在勾栏里有过几个相好，是个爱吃酒耍钱的。却不是庸庸碌碌之辈，脑子精明得很，甭瞧着他爹有点迂腐，他确是个会敛财的，打着他老子旗号赚了不少银子，上下都吃得开。前些日子抓了个贩私盐的盐商，最低也要判个发配，那盐商不知怎的，搭上乌亮这条线，乌亮也心黑，几乎让他孝敬了一半家产，之后上下那么一走动，你猜怎么着，没两天那盐商就回家了，另找个倒霉蛋顶罪，那倒霉蛋虽也是犯点子小私盐的，可谁料到竟摊上这么一摊子大事，家里为着他倾家荡产，最后屈打成招，发配到漳州，这案子便做了结。&rdo;

宋柯沉了脸道：&ldo;这事不好，乌亮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样的人品断乎不能把妹子许配给他！否则非但母亲妹妹要埋怨我一辈子，跟这样的人做亲戚也够羞煞颜面的了。半分本事没有，反倒一肚子阴狠算计，纨绔浪荡子也就罢了，扯着他老子做大旗，贪赃枉法，作jian犯科，迟早有折进去的日子。有道是&lso;子不教，父之过&rso;，他爹竟然也纵着他。&rdo;

林锦亭道：&ldo;乌有为中年得子，一家宝贝他跟眼珠子似的，想管也舍不得……且乌有为政务繁忙，乌亮又是个会哄人卖乖的，只怕他爹也不知他在外头犯的好事。奕飞，若回绝他也找个好听些的说辞，此人睚眦必报，别结成了愁。&rdo;

宋柯笑道：&ldo;我知晓，也多谢你如实相告了。&rdo;又说了一回，告辞出来。日后推说宋檀钗年纪尚幼，且宋柯还未议亲，不可越过去，便回绝了乌家。

这事本来已了结。只是当日在书房喝茶时，林锦亭的小厮禄儿在旁侍茶，将这二人的对话听了去。禄儿是个嘴里没捆儿的，后来在外吃醉了酒，添油加醋的将此事跟旁人说了一番，当时不过是一说一乐，谁想此事竟传扬出去，七扭八拐的就吹到乌亮耳中，乌亮登时气得蹦了起来，暗道：&ldo;好你个宋柯，不过才是个刚考上进士的小官儿罢了，什么叫&lso;癞蛤蟆想吃天鹅肉&rso;？竟敢公然不把你乌大爷放在眼里，四处造谣传我这等不堪之言，看我逮着机会整你一整，也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rdo;心中暗暗记恨上来。

闲言少叙。

宋柯归家，先前几日天天忙着应酬，又将产业出售，心里盘算着如何跟宋姨妈开口提香兰之事，忙碌到十分去，忙中有出了一档子事儿。原来宋柯要将金陵一处庄子卖掉，买家唤作李甲，原本已谈好价钱，谁想李甲又反悔，偏要低价买了去，宋家自然不卖，李甲便上门来闹，撒泼打滚，言语间起了争执，宋家管事的失手将李甲打伤。宋柯忙命人备了礼物去探望，李甲得了好处便偃旗息鼓了。

原本是一桩风波揭过去就好，谁想不几日外头便传出谣言，说宋柯&ldo;管教不严，性纵豪仆生事&rdo;、&ldo;仗势凌人，欺压百姓&rdo;，宋柯只当是有人无聊生事，因谣言多少有损声誉，便亲自备了礼物登门到李甲家中探望。那李甲却将宋柯拒之门外，对外反复宣称自己如何无辜等等。

更让宋柯没料到的是，此事竟惹得御史言官上书弹劾，点出他&ldo;得志猖狂，不堪大用&rdo;等言。宋柯在朝中本就无根基，加之少年登科，已引得多少人嫉妒眼红，故而一时间跳出不少魍魉精魅伺机落井下石。朝中自然也有正义之士，为宋柯说话，更有别有用心之人借此攻击政敌。一时这小小的是非争端竟星火燎原，愈演愈烈起来。

第118章愁肠

宋柯只觉烦恼，在家中镇日坐卧不宁。林锦亭悄悄来找他，道：&ldo;眼下你的情形不妙，我派人四下打听过，那李甲是让人唆使着闹事的。原本我还想着他是个贪财的，多给些银子让他改口便罢了，谁知他竟油盐不进。&rdo;

宋柯皱着眉道：&ldo;自然是有人唆使，否则这点子小事怎会闹到让御史弹劾上书？我何等冤枉，却被扣了&lso;欺压百姓&rso;的罪名。&rdo;

林锦亭愁道：&ldo;不知你到底得罪了谁，只可恨我人微言轻，不能帮你查访。等明儿个我就去求大伯父，看看他可否有些门路。&rdo;

宋柯长叹道：&ldo;只盼着这场风波早些过去才好。&rdo;与林锦亭商议一番，不在话下。

只是事态却愈发严重，皇上听闻此事心中不悦，责令宋柯闭门思过，悔改前不得入京。消息传来，宋柯只觉晴天一个焦雷，整个儿人都傻了。皇上这般说等若断了他的前途光明，十几年寒窗苦读和雄心壮志尽化成流水，一时怒极攻心，病倒在床上，浑身发热，口中胡话不断。宋姨妈等人等若失了主心骨，日夜痛哭，愁云惨淡。

林长政原也打算上书为宋柯说话，却被林昭祥拦下来道：&ldo;圣上刚裁断他在家自省，你如今便上书为他喊冤，岂不是打圣上的脸？楼儿正在京中为你活动，给你谋了个山西总督，升了品级，正是要下任命的时候，你此时求稳为重，不可造次。等过个一年半载，此事淡了，再提出来也不迟，若圣上不喜，你便把宋家小子提溜到山西，重用他也不迟。&rdo;

林长政只得应下，命林锦亭往宋家送了好些上等的药材，并将林昭祥的意思递了过去。

香兰也听闻此事，奈何半点忙都帮不上，只能暗暗焦急。借口去探望宋檀钗，带了些东西去宋家拜访，偷偷见了宋柯一面，见他大病初愈，脸色惨白，一副病恹恹模样。

香兰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滚出来，忙挂上笑，将手里的食盒拎出来，道：&ldo;我在家给你做了几个菜，你尝尝罢，听珺兮她们说你这几日胃口不大好，可好歹也要吃些东西。&rdo;将饭菜一个个端出来，&ldo;原先我在林家做丫头的时候，你让绿豆悄悄往拢翠居送吃的给我，这回可好，反过来让我还你的情儿。&rdo;把筷子递到宋柯手里，&ldo;尝尝罢。&rdo;

宋柯勉强吃了一口，又将筷子放了下来。

香兰叹了口气，慢慢安慰道：&ldo;先前我在林家，也总觉着自己一辈子熬不到头了，做丫鬟奴婢的，便是一株糙，谁都能踩上几脚，哪能料想到不过一年光景就能从林家熬出来呢？你也宽宽心，如今瞧着是没有路了，再等等就柳暗花明了呢？&rdo;

宋柯苦笑道：&ldo;这个理儿我何曾不懂？只是朝堂之上无人为我说话，即便过个一年半载，林家大老爷为我翻了案，可到底惹了圣上不喜，日后前途便堪忧了。&rdo;说完便闭了嘴，自顾自躺倒床上去睡。

香兰盯着宋柯的背影看了半晌，知他心里不痛快，也不便久呆，便默默退了出来。

香兰从宋家径直往去静月庵烧香，为宋柯求一支签，竟是&ldo;否极泰来&rdo;运势渐旺的好签。香兰不由松一口气，又为自己求了一支，摇了好久，方从签筒里摇掉一支，香兰依稀见着竹签上依稀写着&ldo;同林鸟&rdo;三个字。待欲捡起来细看，却见那签被一双罗汉鞋踩住，抬头一瞧，只见定逸师太正立在眼前。

香兰连忙双手合十，低低唤了一声：&ldo;师父。&rdo;

定逸师太弯腰将那签捡起来，看了看，又放入袖中，问道：&ldo;你方才求的是什么？&rdo;

香兰红了脸儿，轻声说：&ldo;姻缘。&rdo;

定逸师太一怔，&ldo;哦&rdo;了一声，盯着那窗外的翠竹看了半晌，方才道：&ldo;你不必问这个。你前世阳寿未尽，福报还未享完，却因祸横死，这一世姻缘皆是前订，不必再问，歇了心罢。&rdo;

香兰待师父一向恭敬，虽满心好奇，却也不敢再追问了。只是依旧担心宋柯，不时的便往宋家一趟，幸而宋姨妈镇日哭天抢地没功夫理睬她，宋檀钗又愿意让她多安慰宋柯，下人们又同香兰交好，倒也一时相安无事。唯有宋柯始终郁郁不开怀，后来身体渐旺，精神也好了些，脸上也渐渐有了些笑模样，可到底不如先前明朗，时常一个人对着桌上的文房四宝发呆。香兰百般想法子引宋柯开心，却也无济于事。

话说宋柯出了事，却急坏了另一个人。郑静娴听闻，登时又急又怒，镇日里缠着郑百川为宋柯喊冤说话。郑百川不胜其烦，道：&ldo;宋家那小子明显是得罪了人，这是背后给他捅刀子呢，咱们何必接这烂摊子。天底下好男儿又不只他一个，咱们另择人家罢！&rdo;

郑静娴瞪着眼道：&ldo;我就瞧上他了！在我心里我就是他媳妇儿，倘若嫁不成宋柯，我绞头发做姑子去！&rdo;

郑百川气得浑身乱颤，抖着手指着郑静娴道：&ldo;你……你……这样没脸的话你都说得出！&rdo;

郑静娴抱着郑百川的胳膊撒娇撒痴道：&ldo;爹爹，我拢共就看上这么个人，他又有才学，又有本事，这么年纪轻轻就做了进士，爹爹不也说他前途无量嘛。就当是爹爹起了爱才之心，便为他说几句好话，也当成全女儿一个心愿。&rdo;说着把郑百川拽到书案前，把毛笔拿起来蘸好了墨，塞到郑百川手中，催道：&ldo;爹爹，快些呀！&rdo;

郑百川丢了笔，叹气道：&ldo;哪有这样容易的？&rdo;

郑静娴插着腰，立起眉毛：&ldo;怎么不容易？原先爹爹那个世交的儿子不就抢男霸女么？让御史告了一状，找到爹爹托了人活动，到最后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宋郎指定是被冤枉的，爹爹就给他说两句话罢！&rdo;见郑百川仍未答应，郑静娴牛脾气上来，便瞪圆了眼睛道：&ldo;爹爹要不管，我就去找大哥二哥！&rdo;

郑百川连忙扯住她，无奈道：&ldo;好好好，管管管。&rdo;遂派人去打听此事底细。果然打听出，原来幕后唆使李甲的人正是乌亮。那李甲原是跟着乌亮吃喝嫖赌的跟班，假意去买宋家的庄子，又无礼大闹，引得宋家管事出手打伤了他。李甲借机大闹，讹了宋家不少银子，乌亮又勾着他爹一个老部下，如今在金陵任御史的，上书告了宋柯一状。

乌亮原本是想惹这么一桩事好生恶心恶心宋柯，却没料到因宋柯是新进登科的二甲头名，身份引人，便引起如此大的风浪。

郑百川知道此事来龙去脉，心中便有了谱，暗道：&ldo;乌有为虽是个巡按，在地方上算个人物，可在偌大的朝堂之上，至多算个蚂蝗，不足挂齿。因先前宋芳的事，宋柯便与我生了嫌隙，倘若帮他把这档事抹平，便能让他对我感恩戴德，趁机拉拢过来。何况娴姐儿对他有意，此人八成能做了我女婿。&rdo;

口中却对郑静娴道：&ldo;宋家那小子倒不是不能帮，他可曾对你有意？倘若他无意于你，我又何必费尽气力去做这个人情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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