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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去紫英真人外宅的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

马车进宅子停下，东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跑出一个圆脸的小丫鬟，睁着一双乌溜溜地眼睛，好奇地看阮碧一眼，然后回头说：&ldo;姑娘，真人回来了，还有一位好看的姑娘，大概就是你一直念叨着的五姑娘吧。&rdo;记得上回过来的时候，这宅子里只有几个仆妇还没有丫鬟，看来这丫鬟是专门服侍冬雪的。

话音刚落，东厢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跟着冬雪出现在门口，满脸欢喜，神情激动，扶着门框抬脚迈出门槛。就在这时，紫英真人忽然轻咳一声，冬雪动作一滞，欢喜也僵在脸上。一会儿，她略微收敛欢喜，走路的动作也跟着端庄起来。

阮碧看她款款过来，一身百蝶恋花的织锦衣衫，头上戴的，手上套的，脖子挂的，俱都是赤金晶珠，看衣着打扮，竟然比自己还华丽几分，心里的怀疑便都一一落实了。微微不悦地看了紫英真人一眼。

紫英真人气定神闪地笑了笑，说：&ldo;徒儿，你跟吟雪许久未见，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也正好去房里打坐一会儿，各自方便。&rdo;说罢，迳直往正房走去。

她一走，冬雪吐出一口气，拉着阮碧的手，高兴地说：&ldo;姑娘，走，随我进屋里说话。&rdo;

阮碧点点头，随她进东厢房，只见屋里的摆设虽不华丽，却也别致精巧。

冬雪拉着阮碧一起到榻上坐下，仔细端详一会儿，喜孜孜地说：&ldo;好些日子没见，姑娘又长高长俊了，怪不得外头都在传姑娘的美名。&rdo;

阮碧仔细看她，脸颊的那条伤痕已经不明显了，若是敷上粉就完全看不出来。许是因为这阵子养尊处优，她整个人气质看着也不同了，象明珠吹去了灰尘，象是玉石经过打磨，闪耀亮眼。早就怀疑紫英真人收留她，另有目的，所以才想着把她许给晋王的侍卫，叹，只可惜……

冬雪见她自打进来，就一直看着自己，脸上半点欢喜也没有，反而渐渐露出惋惜神色。心里便有点发虚，不安地笑了笑，问：&ldo;姑娘，你怎么了？认不出我了？&rdo;

&ldo;冬雪，我师傅要你做什么？&rdo;

冬雪收敛笑容，垂下眼眸说：&ldo;果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姑娘。&rdo;顿了顿说，&ldo;姑娘，冬雪自己愿意的，不是真人强迫我的。我族兄不是东西……我也已经无家可归，真人和姑娘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做什么都愿意，不就是服侍人吗？我最擅长的，这个姑娘也知道。&rdo;

她以为说出自己愿意四字，便可以消却阮碧的疑窦，却不想这一番话早就把底子全揭了。阮碧暗想，就她这样的说话水平，进宫里还不如羊入虎口？默然片刻，阮碧站起来，说：&ldo;冬雪，我和师傅有话要说，你等我会儿。&rdo;

冬雪拉着她胳膊，哀求地说：&ldo;姑娘，别去了。我欠着姑娘，也欠着真人。&rdo;

阮碧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开，又示意秀芝留在这里陪着她，这才走出东厢房，到正门，发现门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紫英真人盘腿坐在榻上，缓缓地睁开眼睛，说：&ldo;我就知道，你要来找我。你这个人很是奇怪，有时候明明很冷漠无情，却又对身边的人照顾有加，怪不得冬雪对你死心塌地。&rdo;

&ldo;师傅，我对你也照顾有加呀。看着你走臭棋，实在不忍心。&rdo;

紫英真人笑了笑，不说话。

&ldo;你要把冬雪送到皇后身边做宫女？&rdo;

&ldo;她兄弟无靠，又得罪韩王，原本就没有出路，这也算是她唯一的出路。至于宫女，当年则天大帝初入宫闱，也不过是王皇后的宫女。所以我只是为她指条路，具体要看她的造化。&rdo;

&ldo;武则天何许人，百年不出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何况她与高宗皇帝相识于年少时，感情非同一般。冬雪哪里有这本事？方才她才跟我说一句话，便把底细全交待了。没错，她是长相不赖，可官家嫔妃几十人，哪个不是各有风采？单说谢贵妃，她就比不过。再说她曾经卖身为奴，光是这份经历，便容易为人诟病嘲笑。即使真得临幸，份位也不有多高。所以，送她入宫，不过是添个深宫怨女而已。&rdo;

紫英真人笑而不答。

&ldo;当然，或许你也根本没有打算她能为官家钟爱，只是想把她摆在皇后身边，招来官家一时怜爱，时时逗留中宫便可以了。至于她，自生自灭便是了。&rdo;阮碧说这话时，一直盯着紫英真人的眼睛，果然见她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色，心里洞若炬火，打定主意，要阻止紫英真人送冬雪入宫。

紫英真人不悦地说：&ldo;五姑娘，你管的实在是太宽了。&rdo;

&ldo;师傅，她与我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同姐妹，我能看着她自取死路吗？如同我不会看着师傅出事，我也不能看着她出事。何况，我已有全盘计划了。&rdo;

&ldo;你的全盘计划我上回已经见识过了。&rdo;

&ldo;这回再出差池，我拎头颅见你。&rdo;

这句狠话把紫英真人惊住了，她知道自己这位徒弟极其狡猾，每回说话都给自己留着余地。

&ldo;真人，我想问你，你能安排我面见官家吗？&rdo;

紫英真人微作沉吟，说：&ldo;倒也不难，只是你要做什么？&rdo;

阮碧凑到她耳边，低声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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