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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页）

廖文咏随之起身，殷切地道：&ldo;解元，三思啊。这可是关乎你整个家族的大事。&rdo;

程询打开一个描金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摞纸张，语气沉沉：&ldo;廖彦瑞，你可知柳公子如今的情形？&rdo;

这是承认了柳元逸在他手中。廖彦瑞冷笑，反问：&ldo;怎么？解元要亲自斩草除根么？&rdo;

程询的语声宛若叹息：&ldo;柳公子如今只会说三个字‐‐廖、彦、瑞。&rdo;

廖彦瑞身形一震，惊诧地望向廖文咏。

廖文咏险些失声惊呼，频频对父亲摇头。这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意外，下人从未对他说起。

程询掂了掂手里的纸张，报账一般地道：&ldo;七年前，廖彦瑞想到工部行走，要次辅铺路，次辅从中周旋，最终，北廖家分别行贿工部尚书、吏部侍郎纹银两万两。受贿二人现今已经致仕，但想要他们晚节不保的人，应该不少。

&ldo;三年前，你屡次试图行贿次辅，最终，次辅给你写了个借据，以这由头收下纹银三万两，却没让你如愿升官。

&ldo;自两年前，你不再做升官的梦，改为求次辅帮忙拓展财路。入干股吃红利的营生，他给你找了两个。&rdo;

随着一桩桩罪行不假思索地道出，他的语气逐步变得冷凛，唇畔的笑容则一点点加深。一面怒意彰显，一面笑容璀璨，这样的反差，在这样的时刻，让人胆寒。

&ldo;你说这些做什么？&rdo;廖彦瑞色厉内荏地道，&ldo;我是不清白，令尊呢？&rdo;

&ldo;那就说一说与程府无关的事。&rdo;程询眯了眯眸子，缓步回到三围罗汉床前，优雅落座，&ldo;廖文咏人心不足，干起了放印子钱的黑心行当，听闻进项颇丰。我近日清闲，派管事找到他的同伙，收服了北廖家两个当差十数年的管事，三人证词已然到手。&rdo;略一停顿之后，他唇畔的笑容消散，眸中寒芒闪烁，语速骤然加快：

&ldo;你参与修缮八百里外那所行宫的时候，贪墨了多少银两？

&ldo;当地那名知府，每年孝敬你多少真金白银？

&ldo;在真定，你两个儿子霸占了多少百姓的良田？

&ldo;去年冬日，你堂弟有没有欺凌良家妇女，最终害得人投缳自尽？你行贿多少银两才压下了此事？要我继续讲述你们做过的好事么？&rdo;

廖文咏莫名觉得偌大的厅堂内阴风阵阵，无声无形地让他从头冷到脚。

廖彦瑞额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ldo;好一个程府，居然……&rdo;

&ldo;罪证已记录在案，证供亦誊录了几份。&rdo;程询握着纸张的手，猛然对着父子二人挥出。

纸张在半空飞舞，须臾间就转为从容之姿，翩然下落。

可是，对于廖彦瑞、廖文咏来说，那是一把又一把白森森的利刃，凌迟着他们的心魂。

廖彦瑞终于撑不住了，后退一步，跌坐在太师椅上。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咽喉一般，面色通红，呼吸艰难。

程询冷眼看着，凉凉地道：&ldo;我能不能说，程府握着你的罪证，要请今上惩处，你自知没有活路，要与程家同归于尽？

&ldo;我能不能请锦衣卫把柳公子带到皇上面前，请皇上看看他的样子，听听他会说的那三个字？

&ldo;你要投案，要杀人，要结亲。

&ldo;可以，都可以。前提是找对人。&rdo;

语声落地，室内陷入让人窒息的沉寂。

良久，廖文咏终于反应过来，看清楚眼前的局势。他双腿似灌了铅，不过几步之遥，走的特别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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