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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酸涩,却久久不能进入睡觉,因为孤独,巨大的孤独让我无处可遁,绷直的神经濒临疲倦断裂的边缘,却依旧不能入睡。
几乎每个夜里,我都是这样坐在这里,慢慢等着天际边露出鱼肚白的青光,也只有在破旧的电影院,在光影交叠的荧幕下,躲在帽子下,才能停止思考,彻底地静默地睡去。
我完全被孤独控制了。
又是重复的一天,雨渐渐停了,窗外一小截的阳光照进来,在窗台上打下一个光晕。
我起身,略微伸展僵硬的身子,准备出门买早点。
打开门,意外的是楚竞居然还没走。
&ldo;你怎么还在这里?&rdo;我淡淡地问。
他蜷缩着身子,坐在门沿边,一手捏搓着一根皱巴巴的香烟,两眼红肿得厉害。
&ldo;冬哥。&rdo;他低声,&ldo;我只是难过罢了。&rdo;
我不去应他,绕过他去买了两份点心,回来的时候他几乎直躺在地上,皮鞋,袜子全褪去,一眼就可以看见那双带着青紫色瘀斑的的脚。
&ldo;起来。&rdo;我扶起他进屋。
他耷拉着脑袋靠在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将塑料袋里的热豆浆倒在白瓷碗里,又把饭团塞在他嘴里。
他缓缓蠕动双唇,笑笑。
&ldo;要是每天这样就好了。&rdo;
&ldo;什么?&rdo;
&ldo;每天可以吃到热豆浆和大饭团,和冬哥一起。&rdo;
隔着热气袅袅的豆浆,我咬一口饭团,心里没由地发酸,不能否认,我被这样一句普通的话感动,或者说,我被这个早晨,雨后天晴的早晨感动了,因为有豆浆,有饭团,还有人陪着我。
食物的香气,生活的热气悄然地感染了我。
我再咬一口饭团,抬起头,朝他笑笑。
&ldo;吃吧,别凉了。&rdo;
我终于还是妥协了,让楚竞进入了我的生活。
他几乎每天都来找我,和我一起吃饭,说话,每次来的时候怀里都揣着热腾腾的烤饼。一到月底,他的兴致更高,拉着我去附近的小超市买东西,到了超市,又总是挑我喜欢的东西吃。
也常常地带些酱鸭,鱼干,蔬菜,水果给我。
&ldo;我爷爷准备的,说也给你带份。&rdo;他骑着单车,车把上照例挂着一只油亮的酱鸭。
我接过东西。
&ldo;我爷爷总说你好。&rdo;他笑着,&ldo;总念叨着你。&rdo;
&ldo;说我过几天会去看他。&rdo;
&ldo;他可希望你天天去。&rdo;
我笑笑。
&ldo;我和他说了。&rdo;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捞起桌子上的葡萄往嘴里塞,&ldo;我说我要和你过一辈子。&rdo;
我收拾着那只酱鸭,只是笑。
&ldo;笑什么?&rdo;他起身来到我身边,剥好葡萄送到我嘴里,&ldo;不信?我真说了,他老人家也没反对,只是笑。&rdo;
&ldo;他当你开玩笑呢。&rdo;我说。
&ldo;以后他会明白的。&rdo;
&ldo;你别乱来,他年纪那么大,你别再惹出事,让他安心点。&rdo;我顿了顿,忽略心里的异样,&ldo;再说,一辈子?什么叫一辈子?别轻易说这几个字。&rdo;
&ldo;又来了,你怎么这么悲观?&rdo;他伸手来搔我痒。
&ldo;别闹。&rdo;我正拿着刀切着肉,脖子一痒,扭过头去,又继续道,&ldo;不是悲观,是客观,客观上没什么一辈子的事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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