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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天,明珠看到了她隐藏起来的伤痕,胳膊上、颈后,甚至下巴上,然后又听到婆子们在背后悄悄议论:&ldo;这要是选不上,陵娘回去了,会被她丈夫打死吧?&rdo;
&ldo;就说呢,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嫁了个恶魔?&rdo;
&ldo;还不是因为生不出来!&rdo;
……
明珠那时还小,懵懵懂懂,但也知道,留下她才能救她,这才选了陵娘。
却没想到,陵娘竟然还跟那个打她的男人保持着联系。明珠第一次知道,是在两个月前了,当时她大骂了陵娘一顿,直言:&ldo;再犯贱就滚出夏侯府!我不需要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女人来照顾我!&rdo;
陵娘被吓住,当时就跪在明珠跟前,保证:&ldo;小姐恕罪,是我糊涂,我只是看到他就害怕了……不敢反抗,再也不会有下次了!&rdo;
听她这么说,明珠又心疼起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直保持着联系,这一次,明珠是真的被恶心到不行,几乎是大发雷霆,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更加就没人敢提让陵娘回来的事情了。
关键是,明珠那些不好听的话,自然是传到了陵娘耳朵里,让她极度难堪又羞耻,便再也没有提起过反省完毕,能不能回来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明珠被纪无痕陪着,见识到了很多新鲜的玩意儿,正不亦乐乎,自然也不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更加不会想起一个背叛了自己的奶娘。
但是她没想到,陵娘竟然会主动请辞。
但,明珠却觉得,她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才提请辞的。
明珠默了片刻,才道:&ldo;带她去正厅,我这就回了。&rdo;
丫鬟应下:&ldo;是。&rdo;
纪无痕想要安慰,却又怕显得虚伪。虽然不是他的错,但也是因为他的到来,以及行事方式和为人处世的态度,让陵娘不喜,才导致了明珠与乳母之间的矛盾。
&ldo;你那是什么表情?&rdo;明珠皱起眉头,颇有几分不耐烦,站起身来,跺了跺快要发麻的脚。
纪无痕搀扶着她,问道:&ldo;小姐怨我吗?若不是在下‐‐&rdo;
&ldo;你脑子怎么回事?就那么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陵娘与我离心,我还要留下她做什么?&rdo;
&ldo;你当我是书里的昏君吗?美人儿笑一笑我就昏了头?&rdo;
纪无痕哭笑不得,又难以辩驳,便不再提及,跟着她一起走了过去,又说道:&ldo;不过说起来,这件事可能跟在下确实有一点关系。&rdo;
第17章
&ldo;嗯?&rdo;明珠不大信,&ldo;你怎么会去找陵娘?&rdo;
&ldo;没有,是恰巧遇到了,我看到她从方姑娘房间走出来,就说了些警告的话。&rdo;
明珠立刻睁大了眼睛:&ldo;什么时候?&rdo;
&ldo;两天前。&rdo;
其实也没说什么,起码纪无痕觉得只是警告,而不是要告状。
那天晚上,他从夏侯铮风那里回来,正巧就看到陵娘从方盈玉房间走出来,对方对她的态度还挺友好,陵娘的表情也好似很满足,一直笑着,待走到院落门口,才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纪无痕,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在了眼里,脸色顿时煞白。
纪无痕也没问她去做什么,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只冷漠地说了一句:&ldo;这里是夏侯府,好自为之。&rdo;
言下之意,无论她做什么,都瞒不过夏侯铮风的耳目。陵娘这人眼皮子浅,她很可能以为纪无痕回去告状了,将她打成了与方盈玉勾结在一起的人,而且她的确收了方盈玉的银钱,因为那个男人又来要钱了,她不想挨打,方盈玉主动给了她一些钱,还说:&ldo;如果需要更多,你再来找我即可。这些事情主子们不好掺和,但我只是个门客,不受限制,手里也有不少余钱,你不用在意。&rdo;
陵娘就像是见到了菩萨一样,不仅将明珠的喜好一一告知,还把这段时间的不满都发泄给了她:&ldo;……小姐说的轻巧,不要理他,可是他那么可怕,会打人说不定还会杀人,我手无缚鸡之力……小姐生来尊贵,哪里懂得我们这些人的心酸?&rdo;
‐‐那一瞬间,她仿佛彻底忘记了,这十年的安稳,都是明珠给予她的。
听到纪无痕的说辞,明珠倒也没生气,她已经懒得生气了,不是她的、注定得不到的就放弃,这是在夏侯府十多年的生存之道教会她的,但还是消沉了好一会儿。
纪无痕正要安慰她,明珠突然又开口说道:&ldo;我知道陵娘有别的心思,但是她没有伤害到我,我也就装作不知道了。好歹,她也照顾我这么多年,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rdo;
&ldo;想走就走吧,总比留到最后成为仇人好。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呢?&rdo;
看她强颜欢笑,纪无痕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词汇竟是如此贫乏,连句安慰的话,都显得如此苍白:&ldo;小姐也不要难过,说不定哪天亦能再见。&rdo;
&ldo;还是不要再见了。&rdo;明珠很认真地看着他,&ldo;至少现在,我对陵娘的记忆都还是美好的,我在她怀里长大,她对我温柔,是个合格的乳母。谁又能保证以后呢?&rdo;
纪无痕顿时愣住。
明珠拍了拍脸,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又站在原地作了一番心理建设,握着小拳头先练习了一番,争取好聚好散,不要说过分的话,也不要被煽情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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