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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玉和卢智&ldo;唰&rdo;地一下扭过头去,就见卢氏正一手撑着帘子,立在卧房门内,身上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洁,刚才还散乱的发丝也整齐的盘成一髻,白皙的脸颊上微带了些刚刚起床的余红,清冽的双眼正眨也不眨地盯着背对她,立在门口处的人影身上。
仍打着帘子的阿虎,是侧对卢氏站着的,一将那三十岁上下的妇人看到眼里,便陡然瞪大了双眼,磕磕巴巴地喊道:
&ldo;夫、夫人?&rdo;
先前他看过卢氏在龙泉镇时的画像,但凡是丹青,必有失真之处,卢氏面目虽同十三年都较为柔和了些,但整体五官,却是无甚变化!可是十几年前,母子三人的尸首,却是他亲自陪着房乔去辨认的,怎会有假!
遗玉和卢智一时愣在那里,脑中思绪急转,想着如何应对当下局面。
背对众人的房乔,在小满出声之后,便停在了门口,又听阿虎震惊的声音,垂在身侧的手猛然一紧,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然跳动起来,绷紧了面孔,带着期盼和忧恐的心情,缓缓转过身去。
那眉,那眼,那鼻‐‐当那缠的他夜不能寐的面孔映入眼帘后,只是一眼,这隔了整整十三年的一眼,却霎时让他微瞪的双眼中,涌出两行泪水,沿着颧骨流下,顺着下巴滑落在颈中。
&ldo;岚……&rdo;一张口,便觉失声,曾轻日日喊过的名字,此时念出,却倍感艰难。
不忍过,在她远远望着他拥她人入怀时,心痛过,在窗外暗窥她失声垂泪时,害怕过,在她对他视而不见时,痛恨过,在他不得不安排她离开时,心死过,在从那人处见到她的尸首时……
曾经是红烛玉枕共渡的夫妻,曾经是白首相约的伉俪,爱过、恨过,怨过,悔过,辗转十三年,再相见时,谁又能真正说的明,道的清。
&ldo;智儿,这位是?&rdo;卢氏平静地将目光从那张流泪的脸上移开,皱眉望向卢智。
房乔撑着双目,让模糊的双眼中,卢氏的面容能更清晰一些,但她这平平淡淡的一句问话,却如一记闷雷打入他的胸口!他想过她会怨,想过她会怒,想过她会斥,却从没想过,她竟会用那种看待陌生人的眼光注视着他!没有情,连恨都不再了吗……
卢氏的反应同样出乎遗玉和卢智的意料,但两兄妹只是微怔之后,遗玉便抢先答道:
&ldo;娘,这位是房大人。&rdo;
卢氏疑声道:&ldo;什么房大人,不是说有客要见我吗?&rdo;
卢智上几步走上前,挡住了房乔直勾勾地盯着卢氏的视线,还有阿虎惊色未定的目光,轻声道:&ldo;娘,这位大人认错人了,她查了小玉,知道咱们家的事情后,只当你是她一位故人,这才寻来。&rdo;
卢氏在卢智挡在她身前的下一刻,面孔瞬间紧绷起来,双眼中各种复杂的目光来回交错,在卢智话音弗落后,才咬了一下舌尖,强作镇定地答道:
&ldo;哦,原是认错人了,那你们聊,娘回屋去。&rdo;
早在遗玉和卢智前后走出屋门,刘香香给她端水时候,不慎打翻茶杯跌落在床褥上,她只好从床上起来,让刘香香更换被褥。
趁这功夫,她因好奇来客,便走到门边侧耳倾听,正听到从遗玉口中说出&ldo;房大人&rdo;三字心中惊疑,又闻厅中另一道声音响起,脑中轰鸣之后,却是镇定地换了衣裳,适时掀开了门帘,静静地望着那个人。
他老了,不再是当年风流倜傥的青年,他为什么流泪,是羞傀?是后悔?
等到脑中清醒时,卢智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她原以为见到这人时,她能平静地面对,可事实却是,她心中无数道声音在叫嚣着:
去质问他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
去质问他有什么权利用自己和孩子们!
去质问他这么多年,是否会觉得良心不安,夜夜难寐!
但她最终却只是对卢智交待了一句,便转过身去,十三年了,有什么都该过去了,不是难回头,而是回不了头。
&ldo;岚娘,&rdo;房乔哑声道,&ldo;你认得我,我知道你认得我。&rdo;
卢氏身形一缓,一脚踏进房门内,房乔立刻大步上前,被卢智伸手拦下,看着立在门口处的背影,冷静在这时根本就无用,他甚至没有多想,便当着众人的面,急声道:
&ldo;你听我说,当年之事并非你所想那般!我不是有意要刺智儿,不是故意要关他,实是因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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