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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第1页）

到了姑丈家的小院前，陈叫山伸手摸了摸亮亮的门环，还未敲门，便听得院内有大狗，一声声地叫着，贴着门缝朝里一看，院中如今的主人，正约了朋友在打麻将，&ldo;哗啦哗啦&rdo;的洗牌声，与大狗的狂叫声，交错回响着……时光一下便飞驰了，像飞出的羽箭，裹挟着风，裹挟着记忆，一下穿越了数年，从弓弦，到箭靶，&ldo;嘭&rdo;一下，尾羽摇颤着，很多东西便瞬间定格了，停滞了……

&ldo;卖镜糕嘞热乎乎的镜糕……&rdo;

这是熟悉的声音，陈叫山走到镜糕小贩前，买了一块镜糕，边走边吃，只觉着如今的镜糕，味道更甜了些，更黏牙了些，但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香了……

陈叫山从身上摸出一张欠单，向人一番打问，来到了&ldo;济源盛&rdo;货栈。[]

济源盛经营着皮货、干货、布匹、陶瓷、藤器等等物品，连着五间铺面，其后还有极大一院子，院门口的拴马桩，栽了一并排，常可见各地的马车、板车，进进出出，搬运倒腾货物……

陈叫山并不打算现在就去要钱，只是以普通百姓的身份，先过来看一看，逛一逛，熟悉些情况。听禾巧说这些欠单的主家，都是些硬茬子，陈叫山想来暗暗观察一下，这些人到底硬在了哪里，牛在了哪里……

&ldo;哎，我说狗娃子，我跟你说话哩，你听没听我说啊？&rdo;陈叫山刚进店门，便见一位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长棉袍，戴着个瓜皮帽，站在货柜前，用手敲着桌子，&ldo;你今儿说你们陈掌柜不在，明儿说你们陈掌柜不在，那陈掌柜到底啥时候在哩嘛？&rdo;

那位叫狗娃子的，看样子不过是济源盛的小小伙计，却是派头十足！货柜上明明已经纤尘不染了，他仍一手拿抹布，一手拿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抹着，眼睛看也不看瓜皮帽男人，张着哈欠，不屑地说，&ldo;你问我，我问谁去？陈掌柜是忙人，他一天要上哪儿去，莫非还知会我一声？&rdo;说着，狗娃子将掸子朝一侧一伸，&ldo;瞧好了，从那门进去，直走，别拐弯，一直走到底，你进去问呀……在门店里撒气，算个啥？&rdo;

尽管狗娃子最后一句话，说得声音极低，但瓜皮帽男人仍是听到了耳朵里，一巴掌拍在了货柜上，&ldo;嘿，我说狗娃子，你这庙门开在山顶上，好大的口风哩！陈掌柜欠我的钱，这都整一年了，你说说，我来多少回了？跑多少趟了，啊？&rdo;

瓜皮帽男人一声一声高了起来，&ldo;欠钱的是爷，我这讨债的，反倒成孙子了，啊？今儿你要不告诉我陈掌柜去哪儿了，我……我就……&rdo;瓜皮帽男人左右一看，抓过一个细溜溜的瓷罐，高高举了起来……

&ldo;成，你砸，你砸呀&rdo;狗娃子翻着白眼，用手朝地上指着，&ldo;朝地上给我狠劲了招呼，给我砸啊……&rdo;

瓜皮男人终于软了下来，将瓷罐又缓缓放了下来，哭丧着个脸，一把将狗娃子的抹布按住，&ldo;狗娃子，狗娃子，你就给陈掌柜传个话嘛，算我求求你了……你说，陈掌柜这么大的买卖，还差我那点儿钱么？手指头缝儿里，稍微洒漏那么一下，不也就出了么？狗娃子，狗娃子……&rdo;

瓜皮男人拉扯着抹布，狗娃子索性将抹布一丢，&ldo;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在济源盛，真的轮不上我说话。要债，你就去后院要，买东西，你就在我这儿买……&rdo;

陈叫山看见这一幕，听见这一番话，心说：一个前店的小小伙计，竟就如此嚣张跋扈，这济源盛的陈掌柜之不可一世，更是可想而知了……

&ldo;，这位先生，你看点什么？&rdo;狗娃子微笑欠身，冲陈叫山走了过来。

陈叫山四下一打量，抓起刚才瓜皮男人拿的那个瓷罐，敲一敲，摸一摸，便问，&ldo;这个怎么卖？&rdo;

&ldo;先生真是好眼光啊，这是地道北宋钧窑行货，济源盛里数得着的宝贝儿！&rdo;狗娃子介绍得眉飞色，陈叫山却说，&ldo;你瞧，这儿咋还有个裂纹哩？&rdo;

&ldo;哪儿呢？&rdo;狗娃子一愣，便伸手来接，手还没到，陈叫山便松了手，&ldo;咣&rdo;一声，瓷罐落地开花了……

第254章挨打

古玩行历来有&ldo;瓷不传手&rdo;之说，对于名贵瓷器，愈是如此。道理很简单，瓷器易碎，你传给我，我传给你，在传接之间，瓷器不慎跌落，碎了，你说是我没接好，我说你没递好，其责任就扯不清楚了！因此，要看什么瓷，你放在那儿，我自己来拿，你放不好，是你的事儿，我拿不好，那就是我的事儿了……

但现在，瓷罐跌碎了，狗娃子认定是陈叫山没有递好：自己的手刚伸过去，还没有完全握捏住，陈叫山便松了手，这，分明是&ldo;撞事儿&rdo;。

&ldo;我说你是咋回事儿？我手到了么，你就松开……&rdo;狗娃子瞪着陈叫山，&ldo;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rdo;

陈叫山忍住笑，显出极为无辜的样子，也瞪着眼，指着地上的碎瓷，声音狗娃子还大，&ldo;兄弟，谁没给你递好？你自己故意不抓，你这是给我配门啊？&rdo;

配门，乃是江湖行话，指的是有人拿了易碎东西，故意朝人跟前、车跟前靠，伺机将东西打碎，而后给人栽赃，说是别人碰的，或是撞的，以此来讹诈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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