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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片刻成灰
&ldo;我把这丫头呀,卖掉了。&rdo;
这句话,在别人听来,就是正常处理掉不听话丫头的方式,卖给牙婆了。在墨紫听来,却是把她转让给别人的意思。无论怎么理解法,墨紫已不是裘三娘的丫头,更不是萧家的丫头了。
这样一个结果,让早想好的老太太觉得心想事成得太快,所以不够真实。让没想好的墨紫觉得大吃一惊后,懊恼没早点把红萸账本理出来,让裘三娘终于实施了她当初最担心的一条。让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绿ju呆若木鸡,当场哭出了声。小衣神情不动,手自始自终放在墨紫的膝盖上,一寸不移,暖得就像一只炉子。红梅低着头,看不出面色。
墨紫和绿ju的反应,让老夫人原本怀疑的心思转了转,故作随口一问,&ldo;哦?卖给哪家的牙婆了?&rdo;
裘三娘摇摇头,&ldo;不是牙婆子,是和三郎同僚的元大人府上。&rdo;
把她转让给元澄了?墨紫呆住。
&ldo;哪位元大人?&rdo;老夫人一时想不到。
&ldo;元澄元大人。他家里缺粗使丫头,和三郎提起过,我就干脆做了顺水人情。&rdo;裘三娘抬眼扫过墨紫,&ldo;说好今日就送过去,我才赶紧来领人的。要不然,知道祖母您在罚她,该让她多受受罪才是。&rdo;
&ldo;元澄?&rdo;老夫人记起来了,脸色立时难看,&ldo;就是在我们萧府隔壁那家元大人府上?&rdo;
&ldo;啊?元大人住隔壁吗?&rdo;裘三娘好像才听说,小捂了嘴,&ldo;三郎不曾跟我说起过,虽然我早知道和咏古斋一墙隔开是别家府邸。&rdo;
&ldo;你怎能不知?&rdo;老夫人将筷子往碗上一敲,用力过猛,碗滚落到地上,碎成数片。&ldo;这丫头翻墙从元府过,难道没告诉你那里主人姓谁名甚?&rdo;荒谬
&ldo;墨紫&rdo;裘三娘一手指着发呆的人,怒道,&ldo;你不是跟我说那家是无人住的荒府吗?竟敢骗我&rdo;
墨紫眨一下眼,好似云里雾里,傻哈哈答,&ldo;本来是无人住,后来有人住了,怕跟奶奶你说了,就不让我出去,所以一直没说。&rdo;
&ldo;真真是不可理喻的刁奴&rdo;老夫人以为墨紫让她罚惨了,因此相信这话,&ldo;不打死了不能作数。三娘,你也瞧见了。你当她忠心,她却对你撒谎,也不知私底下吞了多少。这丫头不能给元府,说不准早勾搭了那里头什么人,设局正好脱身。一定要继续罚,罚到她吐露所有实情再不敢隐瞒为止。要卖,也得卖给最狠的牙婆子,看她还敢祸害别人去。元大人那儿,另外挑两个好的,送过去作为补偿。说好的是粗使丫头,也未必非墨紫不可。他没道理说什么。&rdo;
裘三娘神情愤然半晌,却瘪了气,&ldo;祖母,晚了。今早上我让三郎带了她的卖身契到户部衙门,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妥。她虽身在我们府里,这人却是元府里的丫头了。这会儿,元府管事的车就在府外头等着呢。要是命断在我们手里,那可就犯了杀人罪。这是官府发的文书凭信,已说明我和这死丫头再无关系了。&rdo;
&ldo;……罢了。&rdo;事到如今,能说什么?文书盖了官印,里头确实写清楚墨紫易主。老夫人心里对裘三娘有怀疑,但戳穿也没用。反正她看墨紫不顺眼,既然出了府,也就勾引不了维儿,而三娘的两处营生也抖出来了,今后安插人也方便得很。暂且到这儿吧。
&ldo;祖母……&rdo;裘三娘听到老夫人说罢了,倒比这位老太太还委屈,&ldo;我不甘心。&rdo;
&ldo;不甘心也是你自己不仔细。这种事,跟我们先商量多好。上回放白荷出去就仓促,哪有不配人就把丫头放出府的道理?墨紫这丫头刁钻成精,也因为你纵容,骗得你这般从轻发落。罢了,可能是菩萨的意思,就当咱们积德行善。&rdo;老夫人一甩袖,&ldo;你把人给弄出去,省得碍我眼。若元府管事问起,实话实说便是,叫防着些好。你心软了一次,就别再心软第二次,让这恶婢称心如意。&rdo;
裘三娘说是,站起来叫绿ju和小衣把墨紫抬走,自己也跟着要出门。
&ldo;三娘啊。&rdo;老夫人还想交待一声。
裘三娘转身欸应着。
&ldo;过了年,我找几个管事让你过过眼,要是能帮得上你,你自管留下便是,月钱由公中出,什么都不用你操心。&rdo;老夫人安排好下一步。
&ldo;多谢祖母关心,只是望秋楼的人手不缺,大掌事又是个能干可靠的,暂时还应付得过来。&rdo;裘三娘变相推了。
&ldo;那船场呢?&rdo;老夫人胸口堵闷了一把。
&ldo;船场的营生,三娘一窍不通,嫁作人妇后又不能随意抛头露面,做起来委实吃力,不如折成银两。让墨紫整理,就是为了能找个好买主。前些日子,有人出了好价,我便卖了,总算了了桩心事。因此,老夫人也不用担心,以后三娘就当个安稳的好媳妇,再不给长辈们添堵了。&rdo;裘三娘说完,福身而退,出了门。一出门,便垂眸冷笑。老太和婆婆会有什么表情和反应,她大致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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