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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采的呼吸声透过门板,依稀传了过来,这一刻的他,会是什么表情?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看不到的容颜,揣摩不了的心思。那孩子于她而言,从来就不是下属,不是弟弟,而是兄长,而是依靠啊!
姜沉鱼泣声道:&ldo;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脑袋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为什么要派你来寒渠?是我害了你,你要是死了,我一辈子都会为此内疚与自责‐‐是我,是我让薛采年仅十五岁的生命,死在了异乡!&rdo;
&ldo;十五岁……&rdo;薛采重复着这三个字,仿怫也有点痴了,&ldo;微臣……三个月前,满十五了。&rdo;
&ldo;是的,八月初八,我送了礼物给你,你收到了吗?&rdo;
&ldo;嗯。&rdo;停一停,又道,&ldo;我很喜欢。&rdo;
姜沉鱼送给他的,是她亲手画的一幅画,画的是图璧二年父亲大寿时薛采与姬婴比试的场景。
那是她初见姬婴的一幕。
那也是她初见薛采的一幕。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一幕依旧在她脑中鲜活,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于是,她画了下来,让人从帝都送到了寒渠。
薛采当时完全没有反应,所以她还一度想过也许他不太喜欢这份礼物。但此刻,亲耳听他说&ldo;我很喜欢&rdo;四个字,为何在欢喜的同时,却又字字钻心?
&ldo;薛采,你开门,我穷尽天下之力,也要救你。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不会让你的传奇,在十五岁时就终结!所以,你开门吧!&rdo;
薛采深深地吸了口气:&ldo;沉鱼。&rdo;
姜沉鱼原本准备再次拍门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
薛采叫……叫……叫她什么?
他一向不是用敬语,就是连名带姓一起叫,而像此刻这样只说两个字,还是第一次。
姜沉鱼怔怔地回应:&ldo;什么?&rdo;
&ldo;十五岁。&rdo;薛采又说一遍这三卜字,然后,声音一下子变得非常柔软,也非常凄凉,&ldo;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正是十五岁。&rdo;
虽然姜沉鱼在姜仲的寿宴上看见了薛采,但她当时躲在帘子后面,薛采并没有看到她。后来,他把曦禾打到了湖里,然后冲到景阳殿前请罪那次,其实也应该是初见,但当时薛粟只顾得上请罪,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观的人群里,还有一个她。
他们真正的面对面第一次对视,是存薛采被贬成奴,姜沉鱼带他去冷宫见薛茗时。她还记得她当时伸手给他,他却后退了一步,说:&ldo;薛采是奴,不敢执小姐之手。&rdo;
那一年‐‐她十五岁。
姜沉鱼的心,一下子颤颤地绷紧了。
&ldo;我不喜欢八,你知不知道为什么?&rdo;
姜沉鱼摇了摇头。
薛采似乎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说了:&ldo;因为,我和你之间,整整差了八岁。&rdo;
姜沉鱼的眼睛一下子睁拿最大。
薛采轻轻一笑:&ldo;很震惊吗?其实我也是。当我有一天,忽然发现我竟然对八这个数字如此厌恶的原因,是因为把你我的年龄相减,就是这个答案时,我自己,也很震惊。&rdo;
&ldo;薛采……&rdo;姜沉鱼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但喊过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ldo;如果,我早出世八年,图壁四年的大年初一,当你及笄之时,四国之内,最与你般配的人,其实不是姬婴,而应该是我‐‐不是吗?&rdo;
姜沉鱼觉得有只无形的手,在这一瞬,揪住了她的心脏。
&ldo;八年……无论我如何早熟,无论我如何神通,无论我如何努力地用别人三倍的速度在成长,但是,这八年,我却怎么也跨不过去……&rdo;薛采的声音越发低迷,宛如梦呓,&ldo;对于生命,我透支得太多,所以,现在偿还的时候到了……&rdo;
&ldo;什么偿还?什么透支?&rdo;姜沉鱼一下子又着急了起来,&ldo;你才十五岁!你应该还能活八十五年的!我不许你这么说!&rdo;
&ldo;面对现实吧,沉鱼。你这一辈子,每次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就选择逃避,但这一次,我不许你逃避。&rdo;
姜沉鱼又是一震。
&ldo;你给我听着,我接下去要说的话很重要‐‐姬忽的下落我已经找到了,具体内容我让朱龙带去给你了;而如今朝臣之中,有几个人可以大力栽培,有几个人需要赶紧撤职,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也都写在那上面了……五年来,我继承姬婴的遗志,每日日理万机辛苦操劳终于得到了回报‐‐如今,国内国民安,四国关系良好,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事。所以!&rdo;他的声音忽然激动了起来,一字一字道,&ldo;你若想退位嫁人的话,是时机了!&rdo;
&ldo;你说什么?&rdo;姜沉鱼万万没想到他要说的竟然是这个,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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