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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尚坠抬手，抹去脸上的泪。

&ldo;我娘的身子原本就已经很弱，这一来更是百病缠身，最后……终于抑郁而终……她才三十岁不到……这样就死了……&rdo;破碎的哭声从她的指fèng间飘出。

早上醒来，去母亲房中寻她时，才发现她已经与世长辞。

当时她一点也没有哭，顺手扯下搭在木架子上的母亲的衣物，将几间厢房的灯盏都取了来，把灯油全部倒在衣服上，拿到父亲与姨娘的厢房前点燃，踢开门进去将火团直接扔往床上。

若然当时不是冬天，他们都躺在厚厚的被窝里，非给烧个半死。

在父亲愕然的怒吼和姨娘恐惧的尖叫声中，她走了出去，拿着火把将所有厅堂窗棂上的糊纸全部点燃，一路往门口烧去，只恨不能把这府里的所有东西通通烧光。

不多会盛怒不已的父亲披衣出来，喝令惊慌失措的家丁们上来抓人，她才扔了火把飞跑离家。

那年她十岁。

&ldo;我娘临死前一天曾和我说，如果丈夫要娶别人，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还是发下天大誓愿，做妻子的都好早作准备自谋生路，不要同她一般，最后只落得凄凉等死。&rdo;

欧鹭与鸳鸯同戏一池，两者的羽翼怎能相宜？

无声抹干眼角最后的泪痕，尚坠站了起来。

白世非看着她弯腰把笛子轻轻放在石栏上然后转身离去，他垂首，麻木地以额抵着桌上交握的手。

只觉心如止水。

第五章问君几多愁

子夜时分，第一楼的主寝房内仍隐隐晃动着光亮。

黑沉沉的天空中不知不觉飘起零星雪花，悄无声息地潜夜而来。

被火盆薰得暖融的房内，白世非半倚床屏，就着床头处银烛台上燃点着的五支红烛读着手中书卷，一页一页翻过，仿佛看得入神，然而眸光却偶尔不自觉从书页上方飘离，虚凝无所落处，过了会儿回过神来，复又低头看书。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之声。

笃笃笃，敲门声响，门外白镜轻声道：&ldo;公子，邓管家有急事请见。&rdo;

&ldo;进来。&rdo;白世非搁下书卷。

邓达园推门而入，&ldo;小的接到密信，辽国准备派人出使我朝。&rdo;

白世非下床来，走到镶翡嵌翠的桌子边上，斟了两盏茶，示意他坐下，&ldo;宫里还没有动静么？&rdo;

&ldo;已经过了好些时日，也不知太后是抹过了前事，还是始终没有抓到薛丞相的把柄，一直按兵不动，没有对他作出任何处置。&rdo;

白世非轻笑，&ldo;无非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rdo;沉思了一下，抬首道，&ldo;赵元欢还住在都亭驿舍吧？&rdo;

&ldo;是，密报说他们打算在本月末离开。&rdo;

&ldo;明日你送个信儿进宫，让皇上找个借口，譬如说左藏库里的绢帛粮棉有某些物品刚好短缺之类，吩咐三司使暂时先别发放，将赵元欢一行拖延些时日，然后你再拿我的飞帖去拜会玮缙的父亲。&rdo;

语毕白世非又想了想，&ldo;还是让邵大去吧，你的身份会惹人注意。&rdo;

&ldo;小的会让大管家备好礼品以及带上南方送来的时果。&rdo;

白世非点点头，&ldo;嗯，就说我送些珍奇玩意儿给叔父尝尝鲜。&rdo;

&ldo;小的方才思索再三，还是没想通公子此番安排用意何在？&rdo;

白世非含笑道，&ldo;薛大人在朝廷上暂时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与其让他留在此地惹太后心烦，不知何时就会招来灾祸，还不如索性给太后制造一个机会将他贬出开封。&rdo;

&ldo;原来如此。&rdo;邓达园起身，&ldo;对了，珠宝铺子差人送来的锦盒，下人们可交到公子手上了？&rdo;

&ldo;在这了呢。&rdo;

邓达园告辞离去。

房内再度变得寂静，白世非在原位坐着没有动，只独自把手里的茶盏慢慢喝完，良久，搁下杯子时唤道，&ldo;白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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