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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叶九秋,魔物最终是如何消失在世间的。
在叶九秋问何为魔物时,他就知晓了,当年为祸苍生的魔物并未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到如今,竟然已经被众人遗忘。
那段流血的时光,本该被后人铭记,成为修真界人人如数家珍般的常识存在。但现在看来,事实上并非如此。苏七想,能够遮掩历史抹去真实的这股力量,大概就是完全抹灭了魔物存在的神秘力量了罢?
&ldo;魔物其存在,并没有确定的形态。它们可以是顽石溪流,可以是花糙树木,可以是飞禽走兽,也可以是人类模样。它们能以灵植矿物自我塑形,也能够附身于万物,擅蛊惑人心。&rdo;苏七顿了顿,忽然看向叶九秋,&ldo;你见过了罢?我的另一种模样?&rdo;
叶九秋一怔,眼前飞快闪过苏七红眸的模样,顿时一惊,难道说!
&ldo;我被魔物附身着。&rdo;苏七平静的说,&ldo;我本该在未来某一天,与他一同消亡。但似乎在这个时刻到来前,你们就打碎了水晶,放出了我与他。&rdo;
叶九秋注意到,苏七说的不是救出,而是放出。
他飞快意识到,苏七是不想被放出来的。
接着他又立即想到,九幽当年遇到苏七时,苏七已从水晶中出来,且已身死。
难道说那个时候,就是苏七此时所说,他与体内魔物一同消亡的那个时刻?
他猛地扭头看向叶九幽,发现叶九幽眼中也有讶然与明悟,大概是与他想到了同一处。
‐‐苏七并不渴望活着。他现在之所以如此坦白,几乎毫无保留的悉数告知,大概是想在自己死后,还会有人知晓当年那段历史,不让真实被完全遗忘。
他把真实留给他们,便可坦然离去了。
回想先前的对话,其实苏七的意志已经流露的很明显了。叶九秋想,苏七刚刚说他&ldo;离世之时,魔物之祸仍未平息&rdo;,他莫约在被水晶封印禁锢时,就心存死志,所以才说离世,不说封印。
叶九秋苦笑,他以为是救了苏七,结果人家大概只会嫌他多此一举。
仿佛看出他的念头,苏七扬起一抹浅笑:&ldo;我还是很感激你们。&rdo;
他道:&ldo;让我得知魔物末路,让我能够来到此处。&rdo;
他抬手指向远方,微笑道:&ldo;这里是魔物的坟场,对我与他而言,是最好的长眠之地。&rdo;
叶九秋困惑的看他:&ldo;你与他……&rdo;
苏七憎恨魔物,这是毋庸置疑的。他要附身于他的魔物死,这也是真的。但为何他提起附身于他的魔物时,他的话中却无爱无恨,波澜不兴?仿若所有激烈的冲突的感情都淡了下来,徒留一个长久以来执着的目的罢了。
苏七只道:&ldo;他大约是当世最后一个魔物了罢?我若不死,他便长存,待到他恢复当初实力,天下又将祸起。&rdo;他与那个魔物间的故事,早已结束在上古,而今何必再提起?
&ldo;会么?&rdo;叶九秋想起在宫殿中看见的红眸苏七,他很难相信那是魔物。他还与对方说过话,丝毫未感受到魔物祸乱天下的凶戾残忍。
&ldo;杀戮是魔物的天性。哪怕他们能混入人群,如凡人般喜怒哀乐,但他们的理智是压不过本性的,终会疯狂,沉沦杀戮。&rdo;
不知为何,叶九秋总觉得,苏七的话中透着淡淡的悲凉无力。
&ldo;你要自封于此地么?&rdo;他忽然感到难过,他想苏七不仅是为了天下,而是因为已经生无可恋。苏七是上古时候的人,他的朋友家人、师长同门皆在祸乱中死去,他独留当世,除却追忆与伤痛,毫无念想。
&ldo;不必自封。&rdo;苏七道,&ldo;如今他的力量已不复当年。当年他是不死的,所以我以身困他,封于水晶内。但如今他太虚弱,可以轻易斩杀。&rdo;
他心意已决,在最后的时间里,他为叶九秋指出:&ldo;我能感受的到,此处应葬着千万魔物。你们一定要慎之又慎。魔物至阴至邪,至毒至煞,其尸骨血液保存至今,对修真界仍是莫大威胁。&rdo;
他警告叶九秋与叶九幽,千万不可过多窥视此地,否则对修真界而言又是一场大难。
同时他也告知两人,这里原是魔物的城池,魔物不喜阳光,因而居住于地下洞穴。只是不知何人所为,斩杀了强大不死的魔物族群,还将其葬于此地。
他将开启白骨祭台的传送方法交予了两人后,仿若全然交代清楚,优雅的欠身转身,便要独自前往洞穴深处。
他会自绝于此地,与魔物同族共葬一处。
叶九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挽回他。一个人的行动他可以束缚,但一个人的意志他却禁锢不了。
他焦急的看向叶九幽,正好看见叶九幽没有血色的唇瓣开开合合:&ldo;苏七,你可知我们是从何处寻到的你?&rdo;
苏七继续往前走着,纤瘦的脚踝与素白的赤足在行走间若隐若现,脆弱又坚韧。
&ldo;你可知,你曾经的同族化作残魂,仍在世间徘徊?&rdo;叶九幽一字一顿,&ldo;你可知,他们立下誓言,不入轮回,以镇压一方天地?&rdo;
苏七的脚步顿住。
&ldo;你就不想,回去往生沼看看么?&rdo;叶九幽低下声音,&ldo;他们葬下的地方,你就不去看看么?&rdo;
第114章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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