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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院内,贺思勉正在整理东西,杨旭帮着他打包,心情有些复杂,他纠结了一瞬,开口问道:“明天就要走?”
“嗯!”
“你和张海……为什么?”
贺思勉面无表情,眼神却冷了几分:“别问了,你无须知道。”
杨旭不明白,思勉一直都不愿回京,为何突然说走就要走,还有他并不是暴力的性子,这次为何会将张海弄成了那样?
贺思勉看着柜子里的木盒子,瞳孔闪了闪,手指蜷缩了一下,伸手将那只盒子拿出来,他坐在炕边,缓缓摩挲着盒子的边缘,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根醒目的红色蝴蝶结头绳,拿起那根头绳,下面一片珠光宝气,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掩盖不了它们璀璨夺目的光华。
贺思勉将一只小巧精致的镶嵌着红色宝石的耳铛拿起来,陷入了回忆当中。
他记得那天她用一种“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看着自己;他记得她脸上得意狡黠的笑容;他记得她头发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他记得她白里透红的耳朵和那小小的孤零零的耳洞……
“你……要去跟她告别吗?”
贺思勉用力将耳铛攥在手心,语气生硬,透着黯然。
“她、不会见我……”
杨旭皱紧了眉,不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因为魏静音,李子青跟思勉疏远了很多,但时间过了这么久,两人虽不怎么说话,但遇到了还是会点下头、打个招呼,思勉就要回京了,李子青那丫头应当不会连他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吧!
杨旭将目光转向那只盒子上,这里面的东西可是思勉找了很久才收集到的,有些非常贵重,得到可不容易。
“这些东西你……”
不送给她吗?
看着贺思勉将那盒子关起来,然后放进了自己的箱子里,杨旭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次日上午,一辆军用汽车停在了张家村村口,贺思勉选择这个时候走,就是因为社员们都在上工,知道他要走的除了知青院里的人,只有大队的书记和大队长。
贺思勉拎着箱子跨出院子,回头看向这个他待了将近四年的地方,心中怅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女知青那边的走廊上,仿佛还看见那个娇俏清丽的姑娘坐在那边翻看着手中的书本,他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清脆悦耳的笑声,她在院子里骑着自行车的身影还是如此清晰,一切的一切都仿如昨日……
杨旭扛着一个大包袱,见贺思勉没跟上来,回头看向他:“思勉?”
“你先帮我把东西拿过去,我一会儿就来……”
见他往晒谷场的方向走,杨旭点点头,扛着东西往村口走去。
贺思勉在小院门前静立了半晌,才抬手敲了敲门。他知道她在家,这几日都请了假没去上工。
李子青正在晾被单,听见敲门声便叫了声“来了”,然后走到院门问了句“谁啊?”
外面一时没了动静,李子青心存疑虑,更加不敢开门了。
“外面是谁?”
“是我,贺思勉。”
李子青心下一松,但随即蹙了蹙眉,不是歹人,但她不想开门。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而她是那个伯仁,虽然她没死,但她心里很不舒服,埋怨也好,迁怒也罢,她不太想见贺思勉。
“你有事吗?”
贺思勉看着依旧紧闭的大门,听着李子青平静到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心中闷痛,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张了几次口都没能发出声音来。kΑnshu5là
“我、我是来……对不起,我……”
贺思勉语无伦次,不知道要怎样表达自己的内心。除了道歉,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说事情非他所愿,如果可以,他愿意承受或者偿还她所有的伤害与痛苦?
是说他不会放过张海,一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还是说,他要走了,想见她……跟她告别?
门内没有反应,贺思勉垂下眸子,片刻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远,李子青叹了口气,有时候,陌生人也许比朋友还要来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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