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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擎世才步入擎孟捷的寝宫时,小翠正想方设法地给擎孟捷喂药。
擎孟捷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有些难看,不似之前的气色那么好。
小翠是在喂药不假,可喂着喂着,总是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来,仿佛擎孟捷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般。
小翠连声啜泣,哭得有些投入,竟没有察觉到擎世才悄然而至。
直至擎世才走到擎孟捷床前,小翠才在泪眼朦胧间依稀看到一个人影。
她抬头一看,发现是六皇子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就跟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身子有一阵明显的抽搐。
她端着汤药连忙起身,强忍着泪水行礼道:“见过六殿下。”
“不是说只是风寒入体而已吗?”擎世才望着擎孟捷,忧心忡忡地问,“长姐的脸色为何会如此难看?”
小翠娇滴滴地啜泣了一声,泪如雨下道:“宫里的太医起初也只是说风寒而已,可自从公主殿下大病以来就一直是风雪连连,这才导致身体每况愈下,加上那一夜的寒气入体迟迟无法排出体外,太医现在再来为公主诊脉时,竟说公主极有可能会落下病根……”
擎世才的心里“咯噔”一声,颤了一下,就连目光也是逐渐变得空洞呆滞且无神,而后更是于不知不觉间湿润了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他暗暗喘了一口气,好一番深思熟虑过后,还是怀着沉重的心情下令道:“你先出去吧,我想和长姐说几句体己话。”
小翠没再说话答应,只是低着头,行了个礼,便要下去了。
但小翠才刚刚往前迈出没几步,就被擎世才一把喊在原地道:“等等。”
小翠扭头望向擎世才,眼里除了泪水,尽是茫然。
只见擎世才一边上前一步主动接过小翠手里的汤药,一边温柔似水地说:“把药给我,我来喂长姐喝下。”
至此,小翠才松了一口气,告退道:“有劳六殿下了。”
小翠在出去的时候还不忘了细心地把门带上,但是在她彻底关上门之前,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们姐弟二人一眼,然后才放心地把擎孟捷交给擎世才。
擎世才坐在擎孟捷床边,一面用勺子捯饬捯饬碗里的汤药,一面苦笑着说:“长姐,我就要走了,去绪州,那里是有些远,算是苦寒之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一趟,所以临行之前,特地来看看你,毕竟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这个痴情的姐姐。你看看,在一棵树上吊死,把身体都折腾坏了。来,把药喝了,这样好得才快。”
擎世才说到这里,喂了一勺汤药到擎孟捷的嘴里,然后心满意足地微微一笑,又接着说:“我知道如果眼下你还醒着,肯定又会操心我的衣食住行、生活起居,可是长姐你不用担心,因为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够照顾好自己。你看我年纪轻轻,不就成了剑王之境?我还记得你因为李兄的一句‘剑莽之下无区别’而苦练至剑甲境,可我告诉你,他才看不上一个小小剑甲境,你得把药喝了,养好身体,这样才能成为跟我一样威风凛凛的剑王,这样李兄自然就看得上你。”
说完,擎世才又给擎孟捷喂了一勺药。
神乎其神的是,小翠不管多么细致都喂不进去的药,到擎世才手里却格外的简单。
擎世才笑了笑,情不自禁地有所感慨道:“长姐,我忽然不想练剑了,因为我觉得,练剑并无多大用处,令我自保足矣。你看看李兄,堂堂剑神,不还是就此陨落了?”
擎世才提及此处,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哪怕闭上双眼,也还是堵不住眼泪从中涌出。
“我都想好了,以后那些不提剑的日子里,我就开一家酒楼,不!我要开好多好多家酒楼,它们的名字,全都叫如归楼,取,宾至如归之意!”擎世才咧嘴笑了起来,滔滔不绝地说,“如此一来,我在绪州也好有个安生立命之所。到时候我请长姐你来喝酒,不过现在嘛,我只能请你喝这又苦又涩的汤药了。”
擎世才说着说着,又给擎孟捷喂药。
这一来二往的,终于让擎孟捷把碗里的汤药喝了个精光。
擎世才把空碗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苦笑两声,进而用低沉的声线,话锋急转道:“长姐,我们……再也见不到李兄了。”
擎世才说到伤心处,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哽咽道:“我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跟你说这件事,可现在看来,还是算了。我怕这个害你寒气入体的男人到死,也要在你心上狠狠地插上一刀。长姐,忘了他吧,跟我一起,起码以后的日子里,你都不会再为了李兄而伤心了。”
擎世才又忍不住啜泣一声,抬头仰望天花板试图不让眼泪落下,但到头来还是让泪水滴滴答答地打湿了衣襟。
擎世才笨拙地擦干眼角的泪水,重新整理了一番情绪后,才起身跟擎孟捷辞行道:“长姐,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也许几年或十几年后,我的如归楼就可以开张了,你一定要记得来赏光啊。”
说罢,擎世才憨憨一笑,转过身子便朝外走去了。
但是擎世才一步三回头,对擎孟捷很是不舍,有时竟妄图跟擎啸服软,以此来让自己留下。
当擎世才跨出寝宫的门槛后,便算是正式地跟擎孟捷诀别了。
擎孟捷躺在床上一脸安详,但心底总归是不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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