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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吹尽黄沙所以也吹尽了宝贝(第1页)

中国古人的审美对于“天成”十分看重,所以对于艺术品的追求也不是简单的对称和雕琢之美。所以开片的瓷器、流光溢彩的琉璃器在古代堪称珍宝,就是因为这种不能被人力控制的东西产生的韵味和想象空间。至于雕琢过多、过繁的东西,则会评价为“匠气”。

中国古代的琉璃也并非没有透明的作品。不过就像之前所说,古代的琉璃是用水晶烧出来的,透明的琉璃器就需要高品质的水晶,烧出来之后却比不上极富天趣的有色琉璃更有观赏价值和想象空间,所以完全透明的琉璃在古代生产的不多、评价也不太高。

所以当李治从箱子里面翻出一个完全透明的琉璃六棱瓶的时候,震惊得大呼小叫。这玩意儿之所以被李祐设计成六棱的,就是因为折角能够对光线进行更加复杂的折射和反射,看起来华美瑰丽,但又不失简约厚重。为此,瓶壁还被李祐特意叮嘱加厚了几分。

琉璃或者玻璃里面之所以有颜色,就在于原料中混入了金属氧化物或金属盐,只要有针对性地去除,虽然烧出来的东西和后世高透的水晶玻璃还没法相提并论,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成品了。

琉璃花瓶被放在小几上,李二眼睛都直了,特别是当李祐让刘寅取来干净的水注入其中的时候,原本晶莹剔透的琉璃瓶更加通透了几分,折射着让人沉迷其中的光线,吸引力十分强大。

“这就是你让人烧出来的琉璃?”李二过了好久才问道。

“不是我让人烧出来的。”李祐摸了摸鼻子,“当然了,淄州博山原本就有琉璃生产,我确实也打过烧琉璃的主意。不过当时主要还是以瓷器为主。琉璃这东西是研究瓷器釉料的工匠误打误撞烧出来的。”

“让人意醉神迷啊!”李二感叹道,“朕算是理解为何魏征总是进谏帝王要俭朴了,这种宝物,多看一眼就会被深深吸引,让人几不可自拔。”

“父皇心神坚定,魏征就是防微杜渐,也没他说的那么严重。”李祐笑道。

“不严重?”李二苦笑一声,道,“你可知道,刚才朕真的被这琉璃瓶子给吸引住了,差点儿就要忍不住去翻你带来的箱子!你是我儿子。翻你的箱子自然没问题,可若是这瓶子出在寻常百姓家呢?”

“您不是没去翻嘛!”李祐混不在意地道,“而且我相信,您肯定能控制住自己的。”

李二摇头不语,一口抽干了盏中茶水,神情颇有些落寞。

长孙皇后和阴妃也对这个琉璃瓶子啧啧称奇,长孙皇后听了李二的话,还是对李祐道:“陛下说得没错,这种宝物,普通百姓家拥有甚至会招来杀身之祸。祐儿,只此一次,以后不可再烧制这等宝物了!”

“这可不行!”李祐赶紧摇头,不烧琉璃你让我怎么赚钱啊?!

他站起身来,从刚才翻出琉璃瓶子的箱子里取出两个小匣子,放到长孙皇后和阴妃面前,道:“这是儿臣送给母后和母妃的礼物。”

长孙皇后和阴妃轻轻打开匣子,立刻忍不住惊呼一声,掩着嘴震惊地看着李祐。

李二自己出了一会儿神,看到两人这幅模样,就歪过身子去看匣中的东西,结果眼睛又直了。

两口匣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首饰,发簪、手镯、项链、手钏……每一个都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全部都是琉璃制成。只不过不是透明的琉璃,而是带色的琉璃,因为经过了极为精细的打磨和抛光,反射着各色的光,让人目眩神迷。

“你这孩子!”长孙皇后用了好长时间才平静下来,对李祐道,“你的孝心我们做长辈的都懂,何必要靡费如此多的宝物?你刚到齐州,事事不易,还要养活那么些人,这般花费,怎么能承受得住?怪不得上次陛下说你在城外住草堂!”

阴妃眼圈又红了。

“母后……”李祐无奈地看了看李二,又看了看长孙皇后和阴妃,道,“这个真没有太大的花费。我住草堂有我自己的道理。”

“什么道理?!”李二没好气地道,“之前皇后所言也是朕想要说的,这些东西只送一次就够了,以后万不可这般靡费!你还嫌魏征烦得朕不够怎么的?”

李祐无奈地摇摇头,看了看面前的三人,又转头看看殿外,刘寅刚才进来送了一趟水,如今依然守在外面,见李祐望过来,极有颜色地把殿外的人往远处带了带。

李祐便压低了声音,对李二道:“父皇,您今日腰悬的玉佩能借我看看吗?”

“怎么?折腾穷了想朝我伸手?”李二没好气地道,一边说着,一边扯下腰间的玉佩,丢给了李祐。

上好的羊脂白玉,寥寥几刀便借着玉石的形状雕出一个飞鸟的图案,李祐看了一眼便真起了昧下的心思。不过他还是从阴妃面前的匣子中随手拿出一个交缠着红色、紫色和绿色的琉璃手镯,和玉佩放在一起,问道:“父皇觉得,这两件物事,哪个更值钱?”

“琉璃。”李二毫不犹豫地道,“玉石常见,琉璃难得。特别是你这件琉璃手镯通体圆润,又有三色交缠,浑然天成,乃是人间至宝!”

“呵呵。”李祐意味深长地轻笑两声,凑过去小声道,“您这玉佩,买我这所有的琉璃器,我都有得赚!”

“什么?!”李二大惊,惊呼一声道。

“我说,您这件玉佩,换我所有的琉璃器,包括那个六棱瓶还有母后、母妃面前的所有首饰,以及箱子里面没有取出的其他东西,我还有的赚!”李祐解释道。

“这不可能!琉璃乃是至宝,朕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李二看傻子一样看着李祐。长孙皇后和阴妃也同样一脸的不相信。

“没骗您!”李祐继续小声道,“您也不想想,我搬出宫之前可没攒下钱吧?去齐州之前还是您和母后、母妃给了不少贴补才让我在齐州没饿肚子。要是琉璃真的那么值钱,我哪儿来的钱财弄出这么多琉璃来?”

李二顺着李祐的话想了半天,似乎也没什么破绽。他清楚李祐之前“装疯卖傻”的时候确实没有攒下钱财,若不是他和皇后以及阴妃帮衬,李祐根本养不起三千人四个月的时间。那这些琉璃器到底怎么来的?巧取豪夺从齐州百姓手中搜刮的?李二同样不信。一方面,沈亥接了一道李祐不知道的密旨,李祐在齐州的一切行为均不加干涉,但一旦搜刮封地百姓,沈亥便会第一时间将李祐押回长安。李二还不相信李祐有这么大本事,搜刮了这么多宝物还能避开沈亥的眼睛。另一方面,皇后和阴妃两个匣子中的琉璃器一眼便能看出出自同一种工艺,除了颜色不同形状各异,但风格却是一样的。李二不信这天下有哪家会藏有这么多琉璃器,还会心甘情愿送给李祐。

“原本的琉璃,是用水晶烧制而成,技艺掌握在极少数的人手中,十分难得。”李祐继续解释道,声音更低了几分,李二要侧一下脑袋才能听得见。“可是儿臣这琉璃不是。这玩意儿是沙子烧的!”

“什么!”李二惊了,不可置信地盯着李祐。

“您没听错,这玩意儿是沙子烧的。”李祐对面前的三人解释道,“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水晶和沙子从本质上来讲其实是一种东西,只不过因为环境不同才出现了不一样的状态。而且沙子里面还有不少杂质,需要经过筛选才能用来烧制琉璃。但是这东西根本就没那么大的价值,这就是一堆沙子!”

李二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一堆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琉璃,脑袋里面轰隆隆响个不停。

“还有啊……”李祐却还不放过李二,继续道,“瓷器这东西其实也并不神秘,烧制这东西的原料,本质上就是泥土,不过是特殊一点的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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