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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远处的霓虹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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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家人的楼窗望出去，可以望见好大一片市区。每到夜晚，斜对着他们的那条街道两旁的路灯，构成两串平行的金黄色珠链，还有一些红的、绿的霓虹灯标志或广告，散现在灰紫的背景中。

这是个周末的夜晚，一家人团聚在起居室中，看罢电视，吃罢西瓜，忽然爆发出了一场争论。

起因是奶奶指着窗外说：“那一大块色儿灯怎么还亮着！能那么浪费电么！”

大伙儿都朝奶奶指的那个方向望去。夜深了，除了路灯，连远处楼房里的窗灯都少有亮着的，那个安置在楼顶上的大幅霓虹灯广告确实扎眼，在灰紫的夜色中还弥散出一片红色的光晕。

孙女说：“啊，我知道，我天天上学骑车路过那儿，那是百货商场顶上安的大广告。”

儿媳妇说：“兴许人家就是要开一宵，广告为的就是宣传么！”

“黑更半夜的，给谁宣传呢！纯粹是拿着国家的电瞎耗费，不肝疼！”奶奶纫上了针。

爷爷支持老伴，大手摸着下巴颏说：“可能是管这事的人忘记拉闸了。是哪个商场？该打个电话去，提醒他们一下。”

闺女说：“算啦！管得清么？这类事儿多了。再说，也许人家开着它有他的道理。”

女婿是出过国的，一旁帮着解解：“霓虹灯除了做广告，也有美化城市夜景的作用，人家国外满街的霓虹灯开通宵不算稀奇。我去美国中部的一个小城，发现路灯是二十四小时不关的，好像他们觉得最不必节约的就是电力——”

“中国是那么个国情么！”岳父打断他的话头，严肃地说，“我们现在工业用电还紧张呢，民用上能这么讲排场么！”

“我想，”儿子出来打圆场，“也许这广告位是国外什么公司买下来的，他们规定了开灯的时间，给他们开够时间，好为国家挣到外汇……”

没想到孙女泼一瓢凉水：“什么呀！我天天打那儿过，根本就是个中国自己的广告，蒙你们变小狗！”

比她小两岁的外孙子拿来个望远镜，举到眼前边眺望边报道：“哈！破广告！哪国的也不能这么着呀——”原来霓虹灯“信誉第一”的“第”字坏了，亮着的部分恰像个“不”字；孙女听说忙去抢望远镜。大人们一听各自发出自己的议论，但话音搅成一团，谁也没听清谁的。

“奶奶！爷爷！您们别着急！赶明儿我上大学学发电，让中国的城市全变成不夜城！”外孙子大声地嚷。

“我早就说要学经济管理，”孙女也不示弱，“你发电，我来管！”正说着，那深夜独一份的大霓虹灯广告突然熄灭了。全家也就散开，各自洗漱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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