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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第1页）

&ldo;走……&rdo;十六阿哥嗓子干涩，一挥手叫上石咏，&ldo;去你家的祭棚。&rdo;

十六阿哥口中所说的祭棚，是指忠勇伯爵府设来路祭的祭棚。瓜尔佳氏与兆佳氏同在正白旗，白柱亦是正白旗佐领，再加上先福州将军石文炳又与老尚书有交情，伯爵府无论如何都会要设祭棚松一松马尔汉老爷子。

然而石咏却无奈地说：&ldo;大伯父事先说过，十六爷的心意我们阖族都心领了，但是眼下怕正是忌讳的时候，若是十六爷有心，请不拘哪里，自祭一祭就好，但是往忠勇伯爵府那里过去，还请十六爷三思而行!&rdo;

十六阿哥闻言登时变了脸色，心口一闷：如今连二福晋的家人都是这般口吻，他双肩一抖，实在是忍不住，几乎冲口就要说出：&ldo;爷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不着……&rdo;

可是当他再看向石咏，只见对方一脸肃容，眼里又是哀伤，又是关切。十六阿哥一下子心软了，仰头闭眼，长叹一声：&ldo;爷知道了，你今日过来跟爷说过此事，但是爷耳力不好，委实是没听见……&rdo;

他还是那个问题：究竟要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还是说他因为这个身份，注定一生都要如此。

可是转念又一想，至少他心里还不聋，还不哑，还会觉出疼痛……

因此十六阿哥到底是带了石咏去了十三阿哥府设的祭棚。等了大约两刻钟，老尚书府浩浩荡荡的出殡队伍便来到他们面前。

当先捧着灵位的是孝子白柱，旁边一位披麻戴孝的，石咏并不认识，上一回上老尚书府吊祭，也没有见过，却听十三阿哥他们齐齐称呼：&ldo;穆尔泰大人!&rdo;

因老尚书福寿双全，乃是&ldo;喜丧&rdo;，出殡时子孙也不兴灵前恸哭，因此穆尔泰面色平静，而白柱到底是亲儿子，忍了一路，到此还是红着眼睛。

十三阿哥主祭，因是女婿身份，他在灵前亲自拜倒，郑重行礼。十六阿哥与石咏从旁辅祭，却是十六阿哥祭酒，由石咏拜倒行礼。

穆尔泰与白柱一起上来致意，十三阿哥不过劝些&ldo;节哀顺变&rdo;之类，而穆尔泰不认识石咏，打量了两眼，便被白柱拉着去了。

十六阿哥便在十三阿哥耳边轻轻将二福晋的事说了。

十三阿哥这一惊非同小可，他适才拜祭岳父，都未敢轻易动泪，这时候听说了二嫂的噩耗，却顷刻间泪洒祭棚。十三阿哥还与十六阿哥不同，是铁杆太子一党，往毓庆宫去的时候多，受这位二嫂的照拂之恩便更加隆重。一听见这消息，心里一痛，同样是圈在咸安宫里，劣迹斑斑的二阿哥如今还活得好好的，而一向为人清清白白的二嫂却说没了就没了。

&ldo;茂行，忠勇伯府今日可是设了祭棚致祭老尚书的?&rdo;十三阿哥当即问石咏。

石咏点点头，见十三阿哥与早先十六阿哥想得一样，少不得将富达礼交待的话都转述了一遍。十三阿哥却摇摇头，说：&ldo;这话没有道理!昔年我受二嫂之恩颇多，恰好又是今日……&rdo;

他为岳父马尔汉服丧，现在身上正穿着熟布裁成的孝衣，&ldo;……万万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茂行，你带路吧!&rdo;

十六阿哥见到哥哥如此，心内全是惭愧：一样是做弟弟的，十三哥却比自己更加坚定，也更有勇气。有十三哥这样的兄长带头，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迟疑犹豫?

石咏却犹豫了片刻，他见十三阿哥说得斩钉截铁，没有转圜的余地，便道：&ldo;十三爷，这样吧，伯府祭棚就在前面，少时我们跟着出殡的队伍走上一段，正好过去，也不打眼，十三爷意下如何?&rdo;

十三阿哥见石咏也这么说，点点头，说：&ldo;也是，这事原没有必要张扬，只是我们这些做弟弟的一番心意罢了。&rdo;

几个人立在祭棚中商议，远远便望见雍亲王过来。他也是一身的素服还未脱去，见到十三十六他们几个，只略点点头，说：&ldo;二嫂的事，你们已经都知道了?&rdo;

他眼光扫过石咏那里，便了然地道：&ldo;看来该是都知道了!&rdo;

石咏无奈，赶紧上前行礼，却被雍亲王一伸手拦了。

&ldo;四哥，忠勇伯府的祭棚在前面，弟弟们想去看看，顺便……祭一祭。&rdo;十三阿哥一面说，一面心想，哪怕是能撒上一盏水酒也是好的。

雍亲王的眼神便在十三阿哥面上略过，随即转到十六阿哥这里。十六阿哥一向怕这位兄长，低着头小声道：&ldo;四哥，弟弟也是这样想，请四哥指点……&rdo;

他知道这位四哥一向谨慎，当年一废太子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腹诽过这位雍亲王&ldo;胆小怕事&rdo;，因此他此刻实在不知道这位四哥究竟会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