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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笑道:“我今日奉皇命而来,咱们先说公务,再叙私谊。”
阎立本瞥了一眼跟在房俊身后的张子胄,也不多说,拉着房俊的手:“那咱们入内叙说!”
“请!”
两人未进正堂,而是来到一侧值房,进去入座之后,待书吏奉上茶水,阎立本这才问道:“不知皇命为何?”
房俊先给他介绍张子胄:“此韶州别驾张君政之子,张子胄。”
张子胄起身见礼:“学生见过阎尚书。”
阎立本颔首,再次瞅了张子胄一眼,心想去去韶州别驾这个级别的官员,可能入房俊的眼?
该不会是亲戚吧?
房俊示意张子胄:“给阎尚书介绍一遍。”
自顾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茶。
张子胄便将父子两人奏请开凿大庾岭一事详细叙说……
阎立本沉默听完,冲门外喊了一声:“将大庾岭之舆图寻来!”
门外有人答应一声。
阎立本冲张子胄摆摆手:“你先坐!”
又对房俊道:“老夫从未去过岭南,但五岭之雄壮却早有所闻,自古以来便横亘天堑、隔绝南北,若能轻易凿开,何至于至今无人所为?此工程若能实施,自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可谓开天辟地也!所以,绝不会容易。”
张子胄正欲开口,房俊抬手制止,看了他一眼:“雍州阎氏家学渊源、一门三杰,于绘画、建筑、工程之造诣天下闻名,某一项工程能否实施,皆在胸中,他说行就行,他若说不行那就一定不行,非是你等小辈可以置喙。”
阎立本心中舒服极了。
雍州阎氏虽然驰名天下,但也只是依仗“绘画”一道,至于建筑、工程之学素来低贱,不被儒家所推崇,所以即便他画技精湛,却被人视作“奇技淫巧”之辈,难登大雅之堂。
但房俊从来推崇“专业人才”,无论何等职业,只要能够做到一定层次、境界,必然受其尊敬、推崇,着实难能可贵。
笑着道:“张氏父子于岭南之地为官,不盘剥百姓、不鱼肉乡里,却能将精力置于凿穿南北、为民造福之上,实在令老夫钦佩。况且当地之地势、地理皆在张氏父子心中,老夫远隔千里,只能以往昔之经验予以推断,当真能否施行,还需这位小郎君提出意见才行。”
房俊放下茶杯,正色道:“阎尚书敦厚稳重、提携后进,颇有上古之风。对了,这位乃新科进士。”
“哦?”
阎立本眼睛一亮,上下打量张子胄一眼,笑道:“老夫还以为是二郎家中亲戚。”
“的确是亲戚,子胄出身范阳张氏。”
“……”
阎立本看看房俊,又看看张子胄,心底了然。
书吏将舆图送来,张子胄赶紧接过,铺展于书案之上,阎立本起身站在旁边,一手负后、一手捋须,听着张子胄介绍大庾岭之地势、地貌,时不时开口询问,张子胄有问必答、思维敏捷,可见胸有沟壑,对当地之情况了如指掌,听得阎立本频频颔首。
末了,阎立本拍拍张子胄肩膀,生出爱才之心,对房俊笑道:“此子才思敏捷、胸有沟壑,且性格沉稳、品性厚重,最适合工部事务。新科进士即将授官,不如便留在工部如何?”
房俊摇摇头:“进士选官乃国家大事,岂能容许吾等私相授受?不妥,不妥。”
阎立本无奈道:“在老夫面前何必这般遮遮掩掩?只需你答允,老夫自去吏部要人,这总算不上私相授受吧?倒也不全是你的面子,老夫的确生出爱才之心,一矣进入工部,许其工部员外郎、专司道路营造,如何?”
张子胄一颗心火热起来,百般愿意,却不敢开口,只看向房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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