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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千三百五十二章仇恨（第2页）

潮音斋内，烛火摇曳。一名衣衫破烂的老者蜷坐在草席上，双目失明，脸上布满灼伤疤痕，唯有一只右手完好，紧紧攥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青铜残片。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嘴唇颤抖：“可是……可是韩先生到了？”

韩度上前一步，接过铜片细细查看。背面铭文依稀可辨：“……铃归故土，魂返归墟。若违此誓，天地共戮。”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块铜片，与他在归墟石殿中见过的祭坛基座纹路完全吻合！

“你是谁？”韩度沉声问。

老人泪流满面，用生硬的汉语哽咽道：“我是……我是觉远寺最后一名守铃僧。二十年前，影火叛军杀入寺庙，抢走铜铃。我拼死抢下这一角残片，藏入腹中逃出。一路乞讨渡海，只为寻到真正守护盟约之人……我把铃铛的下落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绝不让它再落入野心之手！”

韩度肃然起身，整衣拱手：“我以海平书院千名学子之名起誓：此铃若现，必公之于众，永镇沧溟，绝不用作权谋工具。”

老僧闻言，缓缓吐出一句话：“铜铃不在海上，而在天上。”

众人愕然。

“什么意思？”于谦追问。

老僧枯瘦的手指向虚空：“他们把铜铃熔了……铸成一颗‘伪星’，挂在京都天文台最高的铁塔顶端。每逢雷雨之夜，那颗星就会发出幽绿光芒，与海底机关共鸣……唤醒沉睡的战争机器。”

韩度猛然醒悟。

难怪近年来东海地震频发，海啸屡现异常潮汐??有人在用仿制铜铃扰乱地脉！

“这不是简单的文物争夺，”他声音冰冷，“这是在制造一场人为的天地灾变！”

翌日清晨，一封八百里加急密奏送往京城。朱允烨览罢，当场摔碎茶盏，怒斥礼部尚书：“朕封你们为卿，不是让你们装聋作哑！即刻召集群臣议政，我要知道，为何这些年竟无人察觉日本境内有如此邪器高悬？”

与此同时，韩度召集潮音斋全体成员，在灯塔下举行誓师。

三十七名曾为海盗、走私犯、溃兵的汉子跪地宣誓，每人接过一枚特制海鹰令牌??正面刻山河，背面镌八字：“信义所至，虽远必达。”

阿浪作为领队，披甲执旗，朗声道：“我们不怕死，只怕辜负这五年太平！今日出海，不为功名，只为还天下一个清朗海疆！”

船帆升起，渔船破浪而去。

而在遥远的东瀛京都，夜雨倾盆。一座高达十丈的铁塔矗立于山顶，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绿色晶石，正随着雷电闪烁不定。塔下，一群戴面具的技师正在调试一台巨大机械，其核心赫然是半具人体??属于龚平的遗骸，被接上了铜轮与导管，成为驱动“伪星”的活体能源。

“只要再等三天，”为首的西洋科学家冷冷道，“当月华与地磁交汇，我们将引爆第一组海底火山，迫使大明舰队撤离南洋。届时，新的海洋秩序，由我们书写。”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塔内墙壁。上面挂着一幅古老画卷：三位使者跪拜于龙宫之前，双手捧起金卷、玉圭、铜铃，背景题字遒劲有力??

**“三物合一，天下归仁。”**

此刻，韩度独立灯塔之巅，手持陶埙，再次吹响《招魂曲》。

不再是悲音，而是号角。

一声声，穿云裂雾，随季风传向万里海疆。

不知过了多久，南方海面忽然亮起一点灯火，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船只自发点亮桅灯，组成一条蜿蜒光河，仿佛回应着那穿越生死的呼唤。

于谦仰望星空，轻声道：“你说，这场火，还能烧多远？”

韩度放下埙，望着浩瀚大洋，一字一句：

“直到世界尽头，直到人心不再畏惧黑暗。”

风起，灯明，航路永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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