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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昏暗潮湿的角落里,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地面上一层冰凉的积水漫过林珂苍白细瘦的脚踝。初冬时节,北城地处北方,冬天向来寒冷且干燥。没有暖气和空调的背阳小房子,冷的让林珂这个南方人,哪怕在这里过了七年还是适应不了。
但是她连这短暂阴冷的宁静都不能留住。
“林珂,你在里面干什么?”
砰砰……
暴躁的砸门声,扯着嗓子的叫喊,都像是无形的重锤,一下一下,砸在了林珂心上。
“没事,没事,水龙头坏了,我修一下就好……”
借着粼粼的水光,可以不甚清晰地看到有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积水里,把头无力地靠在墙上,喃喃地说着什么。
门外的声音也慢慢变小了。李珊嘶哑的声音穿透过薄薄的门板:“林珂,又在浪费水,水都要漫出来了,水不要钱吗?”
林珂恍惚地动了动脚,踩了踩满地的积水,弓着腰想要把正在滴水的水龙头拧紧。也许是水龙头太过破旧,怎么拧都拧不紧。
林珂慢慢站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手上的动作不停,越来越快,本来已经止住的水流,又像一股水花喷溅了出来,一切都只是短暂的静止而已。
“啊!”喷溅的水花,淋湿了林珂的头发,又迅速蔓延至她的全身。她定定地看着还在喷水的衔接口。
“怎么了?你快说话啊!”门外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愈发焦急。
“妈,我没事,你放心吧。”
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抹了抹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自来水的水渍,转过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凌乱不堪。昏黄的墙面,都是彩铅、泼墨,还有各种颜料,交织,混杂,构成了令人不舒服的怪像。
各色各样的贴画随处可见,破烂的桌椅、地板,即将脱落的墙皮,仅存的几件布满灰尘的摆设,残破不堪的小床,单薄的床单和被罩,以及一盏忽明忽暗的简陋台灯,到处都充斥着绝望。
林珂从床底掏出了一个破旧的工具箱,却不小心撞倒了另一个旧箱子。
一张张看起来十分生动的男生素描画像飘落。林珂顿了顿脚步,小心翼翼地将画像捡起放到箱子里,把旧箱子放回原处,合上盖子,拿着工具箱,红着眼返回浴室。
这是她最珍贵的回忆,也是支撑她生活的全部。
李珊在狭小的客厅里拖地,看到林珂哒哒地跑了出去,又拎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跑回浴室。
她赶紧扔下手里的拖把,连忙跟着她走了过去。
“林珂,你又乱跑什么,我刚拖好的地,你怎么就不听话,你就不能乖……”
李珊的碎碎念叨,在看到狭小浴室里,一个瘦弱的女孩,单薄的背影,湿濡的头发,淋湿的衣服,还在不断滴着水,正在喷激的水束里,忍着凉意修理水龙头时,失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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