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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像是疯了,反而有些像是装疯卖傻,难道就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我彬彬有礼地回答,“我是她儿子的下属。”
谷秀梅空洞阴狠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我猜之前裴修明肯定过来看过她,并且带给他一些不太好的感觉让她有些害怕。“坏人!坏人!”她慌乱的抓起桌上的砚台砸向我,幸亏那砚台没有砸中我的脑袋,否则我铁定是破相了。砚台“嘭”的一声落在地上,未干的墨汁洒了一地,她又去洗手间找拖把,然后嘴里振振有词地开始拖地,“我要把你拖干净,你太脏了呀。不止是你脏,你们都脏,都脏……”
我想起那个护工的话,握住她手上的拖把不让她动,她惊惧不已地看着我,一步一步逃离,“小阿姨,小阿姨你别过来!别过来!”
“小阿姨”?是那个小保姆吧?我看着谷秀梅这个样子虽然有些害怕,但我毕竟是个正常人,冷冷地看着她的脸,一步一步逼近,“那我是怎么死的?害死我的那些人为什么还活着?”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们造了孽,跟我没关系!”谷秀梅抓着身后的被子跌坐在床上不停地扑腾,“你应该去找他们,别来找我!求求你别来找我!”
“振康,救我!振阳,救我。”谷秀梅绝望地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好似我真的是可怕的鬼魂一样。
振康?振阳?
想必谷秀梅那时候跟谭振康兄弟俩都相处得极好,可是这两个人现在早就在繁华世界混得风生水起了,谁还记得她?我不由得去想肖骁给我查到的谭婷婷的消息,飞快的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将我的号码写在她房间的日历背后,故作轻松地说,“你在医院这么多年,出去的机会应该不多吧?听说你有个女儿叫婷婷,之前一直在国外念书,听说最近她忽然回来了,想见婷婷的话,联系我。”
被子里瑟瑟发抖的人忽然停止了颤动,一双惊惧不安的眸子从雪白的被子下面露出来,似是有印象地说了句,“婷婷?”
我朝她微微一笑,“是的。婷婷,你的女儿。”
谷秀梅缩在床上,身子瑟瑟发抖,头顶上显见几丝白发,在这阳昏暗的房间内显得特别突兀,声音既悲凉又绝望,“婷婷死了啊,婷婷死了。”
我震惊地看着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从她的眼里掉落,感觉一颗心被倏然抓紧,“婷婷死了?”
这时候赵沐琴忽然推开门进来,“小洁,我们该走了。”
可是我想走也不行啊,我没注意就被谷秀梅一下子给拉住了胳膊,她呆滞的目光看着我,伸手卡着我的脖子,近乎绝望地说,“你杀了我女儿,我要你偿命。”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她真的是把我当做那个小保姆了,大脑飞快的旋转想着怎么样才能让她放开我。谷秀梅的眼神挺恐怖的,深锁着我的视线,身子虽然瘦弱力道却一点儿也不含糊,一下子便让我觉得呼吸困难,灵魂出窍了。
赵沐琴连忙喊着“护工!护工!”然后一把拉住谷秀梅,“秀梅你疯了?放开她!她是我儿媳妇啊!”
谷秀梅的手松了松,不相信的看着我,喊了声,“思思?”
谷秀梅真的是个疯子!但她好歹还记得有思思这个侄女儿,没忍心对我痛下杀手。我趁此机会疯狂地呼吸,冷不丁咳了一声,然后柔柔弱弱地学着谭思思装腔作势,“伯母,我跟琴姨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她松开了我的手,惊慌地看着我,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你要劝劝你老公,跟谭家斗是没有好下场的!冤冤相报何时了,振康跟振阳动起手来,就算你是他亲爹,也没用。商场上,从来不讲情面!”
赵沐琴看着她,皱眉了,“秀梅,你根本没疯是不是?”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眼底的不舍油然而生,“秀梅,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想抢了你的丈夫啊,秀梅。”她握住谷秀梅的手,“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跟谭振康离婚,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都还给你。”
谷秀梅懵了,一直在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离开病房的那一刹那我看到谷秀梅呆滞的目光,她应该是痛苦和挣扎的,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谭振康的原配弄成这样一幅境地,真让人觉得悲伤。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十八年前的那桩旧案,方才谷秀梅把我当做了那个小保姆,当时住在齐丰厂房里的就是裴中林一家,别的就是前去拜访的谭振康一家,或者,还有谭振阳。究竟是谁杀了保姆,然后抛尸荒野?一个小保姆而已,又有什么非死不可的原因呢?还有谭婷婷,她明明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谷秀梅要说她已经死了?所有的线索一团乱麻地席卷而来,越来越靠近真相,反而让我觉得有点紧张。
杀人的若是谭氏兄弟的话,为了掩盖一个犯罪事实而制造更多的犯罪事实……细思极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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